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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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龙君议事（第1页）

三天后，盘龙谷议事厅。

人比上次多了近一倍。

除了顾铁山、王五、玄真、赵铁柱这些老人，下首还坐着二十几个新面孔。有滦州之战后表现突出、提拔上来的护卫队长；有后来归附的北地各寨头目（经过整编考核后留任的）；有负责屯田、工匠、采买、情报等具体事务的新管事；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原先是滦州城里不得志的穷秀才，现在帮着处理文书、记录功过。

议事厅也扩建了，大了不少，但依旧简朴。粗大的木柱撑起屋顶，墙上挂着北地的粗略地图和盘龙谷的界碑草图。空气中飘着新木和桐油的味道。

周墨坐在上首。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衣，头发束在脑后，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暗紫色的眸子，却比受伤前更加深邃，少了些外放的锋芒，多了种沉淀后的、不怒自威的沉凝。他坐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却让整个议事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过去，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都到了。”周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先说事。”

他目光转向负责情报的，一个叫侯三的精瘦汉子，原是野狼沟的探子头目，机警干练，被王五看中提拔。

侯三立刻站起来，语速很快：“禀龙君，滦州己稳。按您的吩咐，咱们的人协助本地耆老管着，税赋减了三成，剿了趁乱冒头的几股小毛贼，人心渐安。南边，灵枢院的探马这一个月来了七拨，都被咱们的人撵回去了，没敢靠近。北边关外……”他顿了顿，脸色凝重起来，“咱们派了三队兄弟往黑水河上游方向摸，折了一队，只回来两个。带回来的消息，零碎，但邪性。”

“说。”

“靠近‘老金沟’往北，原本有几个屯垦的庄子和小矿场，现在……十室九空。不是人跑了，是……没了。屋里东西都在，灶灰还是温的，可人不见了，牲口也不见了，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留下的黏液，干了以后腥臭刺鼻。”

厅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咱们那两个兄弟，是在一个废弃矿洞口附近遭了埋伏。”侯三声音更低，“说是从矿洞深处窜出来几个……‘东西’，人形，但浑身长满黑毛，眼睛发绿，力大无穷，爪子跟铁钩似的。折了五个兄弟才脱身。他们还说……听见矿洞深处，有铁链子响，还有……很多人的哭声，很瘆人。”

黑毛怪物？矿洞？哭声？

周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这描述，和当初黑风涧那些“狼卒”、“龙傀”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原始？更像是失败品，或者半成品？

“还有，”侯三补充，“有个从北边逃难过来的老猎户，喝醉了跟咱们采买的兄弟嘀咕，说是在更北的深山老林里，远远看见过‘披甲的官老爷’押着好多用黑布蒙着的马车进山，车轮印子深得很，像是拉着重东西。夜里，那片山里头，偶尔会传出‘轰隆’的闷响，地皮都颤。”

披甲的官老爷？重物？轰隆闷响？

周墨心中那根弦绷紧了。朝廷和灵枢院在关外的勾当，恐怕比想象的更大。

“知道了。继续探查，小心为上，性命第一。”周墨对侯三点点头。

接着，顾铁山汇报军务：护卫队现编八百人，分西营，各营下设数队，日日操练，军械充足，士气尚可。新降兵和流民中的青壮，择优编入预备队。

王五汇报内政：屯田己开垦数千亩，夏粮长势不错；工匠坊能打造简易兵器和农具；与周边州县的一些小商队建立了隐蔽的贸易渠道，换回盐铁布匹等必需品。

玄真汇报阵法与医药：盘龙谷核心区域防御阵法己稳固，可抵御寻常军队强攻。谷外几个要道也设了预警法阵。医药方面，储备了些常见草药，但懂医的人手依旧紧缺。

各头目管事也陆续汇报了所负责的事项。

总的来说，盘龙谷这一个月，就像一头受伤后舔舐伤口、同时疯狂进食的幼兽，迅速恢复了元气，并且变得更加强壮、组织也更加严密。但潜在的威胁，尤其是北方关外那团越来越浓的迷雾，也让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等所有人都说完，周墨沉默了片刻。

厅内落针可闻。

“咱们现在，有了一块地盘，有了一点人手，有了一口饭吃。”周墨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在北地，咱们算是站稳了脚跟。滦州一战，也让南边那些豺狼，知道了咱们的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