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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榆手腕一翻,指尖勾住她的手指,伸入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紧扣。
车门在她的身后关上,车灯闪烁两下,继而熄灭,漆黑海边只剩昏黄路灯,透过透明伞面,洒落在她们的头顶。
靳意竹从她的手中接过伞,她比魏舒榆高一点,撑伞时更加轻松,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就可以将两个人遮住。
魏舒榆任由她将伞接过去,冰凉伞骨碰到她的皮肤,她缩回手,指尖从靳意竹的手背上掠过。
很奇怪,她明明没有做什么,但靳意竹却觉得,她和魏舒榆之间的距离,好像变得很近很近。
海风轻柔,吹起耳边的头发,靳意竹悄悄偏头,看着身边的人。
魏舒榆靠着栏杆,看着漆黑的海面。
维多利亚港的对面,是一整片耀眼的灯光,划破漆黑夜空,变成点点繁星。
“这样看维多利亚港,完全看不出这是海。”
她长久的凝视着海面,粼粼波光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给那双冷淡的眼镀上一层别样的色泽。
“靳意竹,你会来看海吗?”
“我一个人吗?”
靳意竹摇摇头,落满雨丝的海面下,她握住魏舒榆的手,魏舒榆指尖发凉,和平时别无二致。
刚认识魏舒榆的时候,她勾住她的指尖,总是会去想,这个人的手怎么这么凉?凉得像是冰冷的雨。
现在却觉得这也很好。
至少,这是一场只为她而下的雨。
“我没特意去看过……以前没觉得海有什么好看的。”
靳意竹望着海面,细雨之下,维多利亚港的海比平时更多几分汹涌,波涛拍打着防波堤,发出阵阵声响。
海浪的声音充斥着耳膜,几乎要听不见彼此的呼吸,但就是这个时候,魏舒榆朝她靠过来一点,飞快的在她耳边吻了一下。
靳意竹只觉得一点柔软从耳边掠过,如同羽毛一般,还来不及好好感受,已经消失无踪。
等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她的心脏在刹那间狂跳起来,血液涌入心房,几乎令她整颗心都鼓噪起来,她好像能感受到那种热度,心脏在发烫,耳垂也在发烫,她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无限大,又变得无限小,她似乎在世间存在,又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第一次看海,就是和我一起吗?”
魏舒榆轻声问她,她觉得自己很奇怪。
第一次去看海,第一次坐摩天轮,第一次说这个那个,第一次爱和第一次恨,她从来不是在乎这些事情的人,第一次与最后一次有什么分别?第二次和第无数次又有什么分别?数字只是虚假的符号,是世人赋予爱情的意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靳意竹站在维多利亚港的雨幕中,她也不由自主的问出这种问题。
难道爱就是不能免俗?是会落入圈套,追寻虚幻的幸福?
她有点不明白,只觉得心中有难以形容的酸涩,将她的一切浸泡。
“第一次特意去看海,是和你一起,”靳意竹说,她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我很小就看过海了,据说我周岁是在马尔代夫办的。”
她的话果然把魏舒榆逗笑了,魏舒榆抿着唇,说:“周岁就去马尔代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希望我第一眼看见大海,是跟你一起站在维多利亚港?”
靳意竹更觉得愧疚。她看过的恋爱故事里,所有人都说,第一次看海很有意义,第一次看见日出也很有意义,这些事要跟最爱的人做才行,但她在还不会说话的时候,这些事就全部发生过了。
“要是我一岁的时候会说话,我会告诉他们不要带我去马尔代夫的。”
魏舒榆笑得更大声。
她很少笑得这么肆无忌惮,大多数时候,她像被某种玻璃笼罩,冰冷器皿隔绝她与真实的空气,也隔绝她的喜怒哀乐,被困在囚笼的同时,她也获得安全。
但在维多利亚港的这场雨里,她仰头看着靳意竹为她撑起的透明伞面,感觉自己与世界之间的高墙正在一点一点碎裂。
她觉得恐惧,又觉得庆幸,怪异的感情填满她的心,让她忍不住伸手,握住靳意竹的手腕。
“怎么了?”
靳意竹察觉到她的异样,她放轻了声音,用以掩饰心中涌起的不安。
“我以前没有想过这些事,如果我知道我会遇见你,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留着,和你一起做,生命里所有的第一次,其实我都想和你一起体验,魏舒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获得幸福……”
其实她只是想解释的,但在述说的途中,她的心跳得更快,靳意竹不知道她胸中翻涌的究竟是什么,是爱吗?是恐惧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本来就分辨不清这些感情的区别,又或许这些感情其实没有什么分别,最后都只指向同一个终点。
靳意竹想,这就是幸福吗?她好想扔掉这把伞,抱住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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