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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奕扛著药箱走出刀疤脸的帐篷,脚下的屎黄色人字拖依旧“啪嗒啪嗒”地响著。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与世无爭的模样。
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早已乐开了花,像揣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末日前的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医学生。
自己上手,那么帮家里人扎针、拔罐、推拿,应对的都是些腰酸背痛、感冒咳嗽的小毛病。
要么就是在医院里“库库起针”,重复著枯燥而机械的工作。
要说成就感,其实少得可怜。
起得好是本分,起得稍差一点就要被患者质疑。
还记得当年那个大妈让自己给她糊药膏,他糊了三回都嫌药膏不够热。
那时候,医院里正风传要提拔博士后,身边的师哥师姐都挤破了头地搞科研、发论文。
他看著那堆厚厚的文献和复杂的晋升流程,转行的心都有了。
可他还是抱著一丝侥倖,偷偷问了问前辈晋升后的工资,当听到那个远不如预期的数字时。
他只觉得一阵心凉,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呵呵”。
末日前的中医,看似受人尊重,实则处境尷尬。
他学了几年的中医,熬了无数个起早贪黑的日子,到头来却连一份体面的工资都挣不到。
末日前,他真要干这行,可得藏著掖著,不然他怕他的死对头笑出声来。
网上疯传中医吃香,只有自己知道,吃香的是老中医,年轻中医几乎没什么机会。
可这末日一来,一切都变了。
物资成了硬通货,而救人,成了比物资更珍贵的硬本领。
他的针灸,不再是末日前那个“可有可无”的手艺,而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本事。
那种发自內心的成就感,是他末日前从未体会过的。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起早贪黑的学习,那些熬过的夜、背过的经络图、练过的针法,都没有白费。
“得亏末日了,幸亏末日了。”
宫奕在心里默默念叨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眼神里都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感谢末日的人吧。
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他或许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价值。
宫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庆幸。
末日虽然残酷,让无数人失去了家园和亲人,让世界变得满目疮痍,但也让自己褪去了末日前的浮躁和功利,变得更加纯粹。
在这里,自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纠结於买车买房,不会担心以后工资低。
只要能活下来,能守住身边的人,就是最大的幸福。
他,也终於在这场末日里,完成了自己儿时的愿望。
小时候,他熬夜看小说里的神医用针救死扶伤,立志要成为一名能救人的医者。
可末日前的现实,让他渐渐迷失了方向。
如今,他终於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这份满足感,比任何物质都更让他安心。
宫奕回到自己的帐篷前,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从药箱里掏出一本泛黄的《针灸大成》,坐在帐篷门口的板凳上,细细翻阅起来。
阳光洒在书页上,映出他专注的脸庞,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傻笑,连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这本书是他从废弃中医院里翻出来的,此刻看著书页上熟悉的经络图,他只觉得满心欢喜,连末日的残酷都仿佛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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