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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林夜袭针管藏霜（第6页）

“孤儿。”凌尧指尖轻点纸面，语气了然，“难怪一直没人报案失踪。”

温杏颔首，条理清晰地补充：“死者社会关系简单，无债务纠纷，无违法记录，暂未查到明显仇家。密切接触者主要有三人——硕士生导师，北宜大学化学系教授张化成；画廊从业者，女性楚灵儿；还有一家私人化工小公司老板白司言，顾院曾在他的公司兼职助理。”

凌尧当即快速部署任务：谭晨带人前往北宜大学接触教授张化成，楚晟与赵西云核查那家私人化工公司、寻找白司言，他自己则带着温杏，前往名为“生息”的画廊走访楚灵儿。

车子停在老街区一栋僻静小楼前，木质招牌上刻着“生息”二字，低调得几乎隐入斑驳的街巷。

推门而入的瞬间，悠扬的小提琴曲缓缓流淌而出，音色细腻哀婉，不吵不闹，轻易抚平人心。室内灯光偏冷，调得柔和却不昏暗，空气中飘着一层浅淡清冷的香水味，不浓不腻，恰好压下了老建筑的潮湿气息。

整间画廊的画作，主题却出奇的统一——人体器官。

心脏被绘成盛放的玫瑰，肺叶舒展如枝叶，肾脏圆润似饱满的果实，血管缠绕着藤蔓花鸟。明明是冰冷的脏器，却被画得生机盎然，艳丽的色彩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谲。

温杏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

琴声、香水、冷光、器官画作……一切都恰到好处，规整得近乎刻意。他常年在黑暗里摸爬滚打，对这种“表面完美、内里藏鬼”的氛围格外敏感。可直觉归直觉，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支撑，他只能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疑虑。

迎上来的女人一身素色长裙，气质温婉娴静，正是楚灵儿。

她得知顾院的死讯，神色瞬间蒙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哀伤，语气轻颤，完美表现出惋惜与意外：“顾院偶尔会来我这儿坐坐，和我聊聊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

全程问话平稳流畅。

楚灵儿对答得体，情绪真挚自然，时间线清晰完整，称近期与顾院仅有几面之缘，无利益纠葛，无私下矛盾，看不出半分破绽。

凌尧问得细致周全，温杏则安静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画廊的每一处角落。悠扬的琴声入耳，他却莫名想起了自己许久未曾触碰的小提琴。

离开画廊，坐回车里，微凉的风顺着车窗缝隙悄悄渗进来。

凌尧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不对劲？”

温杏侧头看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太顺了。氛围、回答、情绪，一切都太过规整，像是提前演练过。”

凌尧指尖轻敲方向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没再多说，发动车子，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先回局里，看看另外两组有没有带回线索。饿不饿？路边有家粥铺，顺路去吃点东西。”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换做从前，温杏多半会淡淡拒绝，不愿在外进食。可这一次，他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细碎的情绪，没有强硬推辞，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好。”

凌尧心头微不可察地一软，方向盘轻轻一转，朝着街边那家干净的小店驶去。

一碗清淡的南瓜粥，一碟爽口小菜，温杏吃得很慢，却安安静静吃完了整碗。

凌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目光落在他苍白却柔和的侧脸上，心底连日紧绷的情绪，悄然松了些。

感情就像秋雨浸润过的泥土，无声无息，慢慢生根升温。

回到市局，三组人马同步汇合。

谭晨带回消息：张化成教授痛心疾首，多次称赞顾院勤奋刻苦，是难得的科研好苗子，近期无任何异常，最后一次见面就在大学实验室。

楚晟与赵西云那边，老板白司言也表示顾院工作认真安分，离职前并无任何反常举动。

三份口供，滴水不漏，完美得毫无破绽。

“死者最后出现的监控，调出来了。”

黎昭昭抱着平板快步跑过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紧张：“顾院离开北宜大学后，直接开车去了外郊方向，路线……正是抛尸现场那一带。”

凌尧站在监控墙前，目光沉沉看着画面中那道孤单的身影消失在城郊路口。

温杏站在他身侧，两人肩距极近，目光一同落在冰冷的屏幕上。

线索依旧稀薄，可至少，死者身份已明，生前轨迹清晰。

一场围绕人体器官、化学实验、隐秘杀机的生死角力，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而凌尧与温杏之间，那层坚硬冰冷的上下级隔阂，已在无声的相处与靠近中，悄悄裂了一道温柔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