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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鹤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繁华到令人目眩的都市天际线。室内光线明亮,陈设奢华而冷硬,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在最精准的位置,透着主人极致的掌控欲。
鹤时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依旧是剪裁完美的冷灰色高定西装,一丝褶皱也无。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几份报告,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份文件上。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叩、叩”声。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琉璃灰褐色眼眸,此刻却暗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失控”的恐慌。
“临山县……”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所有交通枢纽的监控,在她可能出现的那个时间段,全部‘意外’故障?通往临山县方向的主要道路监控,也在同一时段大规模失灵?连沿途几个私人加油站的监控都‘凑巧’坏了?”
站在他面前的下属,额角渗出冷汗,大气不敢出:“是……是的,鹤总。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路线,但……痕迹被清理得太干净了,像是……有专业的人,在我们之前,就抹掉了一切。”
鹤时瑜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望向窗外,眸色深沉如夜。专业的人……抹掉痕迹……在他鹤时瑜的地盘上,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
一种被冒犯、被挑衅,以及更深层次的、对“失去掌控”的暴怒,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同一时间,江氏集团顶层,江叙白的私人茶室
茶香袅袅,室内温暖如春,摆放着几盆精心打理的兰草,绿意盎然。
江叙白穿着一身浅米色的棉麻中式长衫,坐在蒲团上,姿态依旧温润闲适,正不疾不徐地冲洗着茶具。他眉眼舒展,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
然而,站在他身侧、正低声汇报的助理,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后背的衣衫都微微汗湿。因为江叙白那双总是含着叁分慵懒笑意的浅茶棕色眼眸,此刻虽然依旧温和,深处却是一片毫无温度的清明与锐利,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所有可能搭载过她的长途车司机,都表示‘记不清了’?连车站附近卖早点的摊主,也说那天早上‘没什么特别的客人’?”江叙白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笑意,却让助理的头垂得更低。
“有意思。临山县的交通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健忘’了?还是说……有人,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提醒’?”
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清澈的茶汤在白玉般的瓷杯中微微晃动。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圈圈涟漪,温和的笑意未达眼底:“继续查。把临山县所有旅店、民宿、出租屋,近叁天的入住记录,不管用什么方法,都给我筛一遍。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势力,在临山县附近活动。”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特别”两个字,却被他咬得极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
凌氏集团,机车改装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橡胶混合的粗粝气息。巨大的工业风扇嗡嗡作响,吹动着凌策年额前微卷的碎发。
他刚刚结束一场极限测试,身上还穿着沾着油污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有力,小麦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
但他此刻完全没心思在意这些。他暴躁地踢了一脚旁边一个废弃的轮胎,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焦灼,像一头被困住的年轻雄狮。
“查不到?什么叫查不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那么大一个活人,她能飞了不成?!继续给我找!把临山县给我翻过来!每个角落!每条巷子!掘地叁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身边的技术人员战战兢兢:“凌少,我们真的尽力了……但所有的电子痕迹,包括可能用到的支付记录、网络ip……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前清理过一样,干干净净。而且……我们派去实地探查的人,反馈说好像……好像还有另一批人,也在找她,但行动比我们更隐蔽,手段也更……利落。”
凌策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另一批人?是谁?傅清妄?鹤时瑜?还是……江叙白?或者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势力?
一想到鹤听幼可能落入未知的危险,或者被其他人先一步找到,他心头的火就烧得更旺,混杂着浓浓的担忧和无力感。
“我不管是谁!”他低吼一声,眼神凶狠,“给我加派人手,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比他们更快!听到没有!”
傅清妄的私人珠宝工作室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空气里弥漫着冷泡白茶的淡雅香气和一丝极淡的珍珠粉味道。
傅清妄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古籍和几颗待鉴定的南洋珍珠,但他手中的放大镜,却久久没有移动。
他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颗光泽莹润的金色珍珠,灰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望着虚空某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扫描着无形的线索。
“所有指向临山县的线索,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断掉……”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刻薄的嘲讽,却比平时更冷,“像是被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切断了。干净,利落,不留任何余地。这种手法……不像是那叁个蠢货能干出来的。”
他放下放大镜,摘下手套,拿起旁边冷掉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越来越盛的烦躁和……不安。
他当然也在找她,用他自己的方式,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脉和资源。但结果,和另外叁人一样,一次次在即将触碰到那个模糊身影的边缘,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斩断。
这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博弈,对方不仅了解他们的所有动向,甚至总能快他们一步,将棋子轻轻拨开。
“是谁……”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冰冷的寒光,“能在我们四个的眼皮子底下,布下这样的局?目标……是她,还是我们?”
他想起那天在客厅,她含着泪、带着惊惧说“求你们了”的样子,心头猛地一揪。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失控”和“可能彻底失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细细密密地淹没上来。
他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属于他早年组建那个已解散的救援组织时,留下的、最核心也最隐秘的人脉号码。
“帮我查两个人。鹤听幼和裴烬。尤其是裴烬,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动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特别是……他手下的人,有没有异常调动,尤其是……在江城到临山县这条线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明白。需要时间。”
傅清妄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那颗金色珍珠上。珍珠温润的光泽,此刻却映不出他眼底丝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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