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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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第1页）

饭后，天色将暗未暗，如同一块被水洇湿的蓝灰色绸缎，边缘还留着一段橘红，静谧美好。

梁从露起身收拾了碗碟，推着二人往门口走：“去散散步吧，德国晚上的空气很好的，不出去走走可惜了。”

哈哈见她们俩要出门，兴奋地跟了上去被梁从露眼疾手快的拉住项圈。

“汪汪！！”哈哈抗议道。

梁从露搓了搓它脑袋，安抚道：“我待会带你出去遛弯，你别打扰她们。”

“汪汪~”哈哈失落的叫了两声，却也听话了。

程心语看了哈哈一眼，旋即挽上了苏砚晴的胳膊。那人将她的手握紧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推门而出。

她们散步的街道很安静，两旁是独栋的旧式洋房，每户门前都有一个小庭院，种着不同的花。有的开着深红的月季，有的爬满了浅紫色的铁线莲，空气里混着晚香玉和泥土的气息，在十月的暮色里酿出一种让人想慢下来的气氛。

路过一片小湖时，一阵清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湿润的草木气息。

程心语忽然停下来。

苏砚晴也跟着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路灯还没亮，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她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模糊的、暖灰色的轮廓。

程心语上前一步站在苏砚晴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

“苏砚晴。”她轻声唤她，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路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嗯。”苏砚晴眼底绕着一丝浅浅的疑惑。

程心语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了些：“过生日，是一定要吃长寿面的，这是我家的规矩。”

苏砚晴瞳孔一缩，怔神不语。

程心语咽了咽口水，眼底掠过一丝动容，声音沉稳有力，语气真诚炽热：“你今天吃了我的面，以后就是我的人。”

风停了。

连带着苏砚晴的心跳一起静止了。

程心语往前迈了半步，鞋尖几乎抵上苏砚晴的。她仰着脸，温柔地凝视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踏实——

“苏砚晴，选我做你的家人吧。”

“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陪你一起过。”

晚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吹动程心语额前的碎发，也吹动苏砚晴垂在身侧的衣角。路灯忽然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们脚边，在石板上画出两道彼此靠近的影子。

苏砚晴定定地望着眼前人，久久不语，眼尾却悄然飘起了一抹绯红。

程心语看清了她眼中的情绪，读懂了她的答案，欣喜的笑了笑，嗓音微微发涩：“苏砚晴，我们之间好像总差一点开始，所以上一次也就潦草的结束了。”

她顿了顿，眼底泛着泪花，嘴角却含着笑意，继续道：“所以，这一次，我们好好开始，再也不要结束。”

“苏砚晴，我喜欢你，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话音甫落，程心语攥紧了放在苏砚晴口袋里的手，连带着她的手指一起用力。而后，她踮起脚尖，轻轻凑上了苏砚晴的唇，落下一个吻，如蜻蜓点水却沁人心脾。

在她的唇退开的瞬间，苏砚晴终于有了反应，她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搂住程心语的肩膀，弯腰深吻了上去。

程心语笑着贴近她温暖的身体，缓缓闭上了眼，感受着她的唇瓣描摹自己的唇形，感受着她的呼吸浸透自己的口腔，感受着微凉的脸颊上滑落的一滴热泪。

月色漫染长空，路灯下，她们正式相爱。

晚风吹了许久，安静的街道上，落下了一声嘶哑却沉重的声音：“程心语，谢谢你。”

……

回国的航班上，程心语莫名精神了十个小时，她鲜少出差这么远的地方，时差一下子没倒过来，脑子里一会闪现昨晚亲亲苏砚晴的画面，一会闪现早上哈哈咬着她的裤脚不让她走的可怜样。大脑像是被强行运转起来，根本无法安眠。

苏砚晴也没怎么睡，无聊的时候打个盹，每一次醒来都能看见对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睡不着？”她问。

“嗯？”程心语偏过头看她，“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苏砚晴坐起身拉开遮光板，看了一眼外面的暗沉的天色，道，“就快到了，坚持一下，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