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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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维斯塔里亚医疗中心的私人治疗室里，冷白色的灯光漫下来，落在张朔川苍白的脸上，衬得他愈发脆弱。

他半靠在治疗床上，左肩衣襟敞着，大片青紫色的瘀斑刺目地铺开，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后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的钝痛。右手无名指被重新缝合包扎过，白色的纱布包裹着曾经的伤口。

陈青蘅就站在床边，目光紧紧锁在他受伤的部位，眉头从进门起就没有舒展过。

桔子安静地趴在治疗室门口，时不时抬眼望向床榻上的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慰声。

张砺川戴着无菌手套，修长的手指沾着微凉的药膏，正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张朔川左肩背那片狰狞的挫伤区域。他动作轻柔，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瓷器，但紧锁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痛苦和自责。

“左侧肩胛部大面积皮下出血，伴软组织挫伤。”张砺川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万幸内里穿了防护背心，卸掉了绝大部分冲击力，肩胛和肋骨没有骨折迹象。但皮下出血和肌肉损伤很严重，肯定会疼得厉害。”

药膏带来的短暂冰凉过后，是火|辣辣的刺痛感。张朔川抿紧唇，没吭声。

张砺川的视线缓缓落向他缠着纱布的右手，声音压得更低：“无名指……伤口裂开了。重新做了清创缝合，这几天务必小心，保持干燥，防止感染。”

话音落下，积压许久的愧疚再也按捺不住，冲破喉咙化作哽咽：“哥哥真是……太没用了。除了拿手术刀，什么都做不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种危险……我……我……”

他喉结剧烈滚动，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愧疚堵住，手上的治疗动作也骤然顿住。

陈青蘅走上前，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按在张砺川紧绷的肩上。

“石头，别这么说。你是最好的外科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战场。好在，小川已经安全回来了。”

张朔川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只安抚的手上，指尖下意识轻轻蜷起。

似乎察觉到什么，陈青蘅转过头，目光从张砺川身上移开，落向床榻上的张朔川。明明是说给张砺川听的话，但此刻，他却看向张朔川。

“以后，蘅哥替你守好他。”

陈青蘅估计也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简直就像表白的情话。要不是张朔川现在不能动，他真想冲过去把人狠狠抱住。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往事忽然涌了上来，小时候，他是被两个哥哥捧在掌心的小太阳，享受着双份无差别的宠爱。

直到他八岁那年，器材室昏暗的转角，哥哥蜷缩在地上，满手是血。蘅哥跪在旁边，眼泪砸在哥哥脸上，浑身发抖。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陈青蘅哭。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他还是那个被宠着的小太阳，可陈青蘅的目光却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每次哥哥被嘲弄，陈青蘅总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哥哥成了他首要守护的星辰。而他，曾经众星捧月的“大王”，被轻柔却坚定地，移到了第二位。

可此刻，陈青蘅对着哥哥说要守好他。

迟钝的蘅哥，你到底知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

张朔川暗暗调节自己的呼吸，缠着纱布的无名指缓缓舒展，他别开脸，看向张砺川：“哥，继续吧。”

张砺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治疗。他戴起头灯，换了指套，轻轻托住张朔川的下颌。

“张嘴，我看看口腔里的伤。口腔黏膜轻度挫伤，左侧颊部轻微肿胀，伴有小范围瘀点。”

他仔细检查完毕，终于松了口气：“牙齿无松动，问题不大。注意这两天吃温软食物，避免刺激。”

就在张砺川的手指轻轻触碰张朔川颊部内侧的瞬间，陈青蘅的目光紧紧锁定这个画面。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他的舌尖下意识舔过自己左侧口腔内壁，那里仿佛又泛起一丝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