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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韦尼子趴在韦珪耳边,压低声音:“阿姊,他看你了!我看见了!”
韦珪没有回答,只是將玉握贴在心口,轻轻闭上眼睛。
纳徵礼毕,李琚隨父退出韦府。
刚出门,便遇见郑府的马车停在巷口。郑继伯的管家带著厚礼,正往韦府送。
“李少监,恭喜恭喜。”管家躬身,“我家阿郎说,李韦联姻,乃洛阳盛事,特备薄礼,聊表贺意。”
李琚拱手:“郑公有心了。琚改日登门致谢。”
管家应了,带著礼物进了韦府。
韦匡伯在正堂接了郑府的礼,看了一眼礼单,心中瞭然。
郑家这是在示好,李琚如今势头正盛,郑继伯精明过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收下。”韦匡伯淡淡道,“回礼备厚些。”
管家应了。
韦匡伯望著堂外秋日的阳光,心中盘算。韦李郑三家,从此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纳徵次日,杨广召李琚入宫。
含凉殿中,杨广已经屏退了左右,只留他一人。
御案上摊著一张舆图,正是辽东的山川地形。
杨广换了便服,歪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卷书,见李琚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李琚叩首谢恩,在蒲团上坐下,腰背挺直。
杨广放下书,閒閒地问:“婚期定在何时?”
“回陛下,定在十月。”李琚道。
杨广点了点头,忽然笑道:“需不需要朕赐婚?”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李琚心头一凛。赐婚是恩宠,也是束缚。若接了,便是天子作媒,日后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眼中。
他起身,恭恭敬敬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臣愿今冬毕婚,明春隨陛下征辽,不敢以家事误国事。赐婚之典,臣不敢当,唯愿陛下恩准臣以微末之功,报效於疆场。”
杨广看著他,目光深了几分。
“明春征辽?”他慢慢道,“你倒是有心。”
“臣掌漕运,知粮道乃征辽命脉。陛下若再征辽东,臣愿亲赴前线,督运粮草,以报圣恩。”
杨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忠臣。”他点了点头,“朕没有看错你。”
猜忌之心,消解了大半。
杨广靠在御榻上,手指轻轻叩著扶手,目光落在李琚身上,像是在掂量一块玉的分量。
“李卿,朕问你——漕运之要在何处?”
李琚心头一凛。这不是閒谈,是考校。答得好,前程万里;答得不好,之前的功劳都要打折扣。
他沉吟片刻,拱手道:“回陛下,漕运之要,首在人,次在法,末在河。”
“哦?”杨广眉梢微动,“说下去。”
“人者,官吏也。上贪则下腐,上廉则下清。黎阳之败,败在赵怀义贪墨修堤钱款,非河道不固,乃人心不固。故臣以为,用人当以廉为先,以能为重。”
杨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琚继续道:“法者,制度也。一征之时,漕运调度混乱,船序不分,航道拥堵,粮船滯於半道,前线饿殍遍野。臣在都水监,重订船序、分航道、设单號、定班期,效率倍增。若能將此法定为永制,则漕运有章可循,不因人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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