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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韦珪站在窗前,穿著素白的衣裙,外罩玄色斗篷,髮髻上簪著那支白玉兰簪。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灯下,她看清了他的脸——瘦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乾裂。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六郎,你又瘦了。”
李琚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拥入怀中。
她比他高出半个头,他微微仰著脸,將下巴抵在她肩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著,谁也不说话。
许久,韦珪轻轻推开他,拿起一个青布包裹,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套换洗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靴,靴面鋥亮,里衬厚棉,针脚走得又密又匀,一看就费了不少工夫。
“靴子是我做的,夜里冷,这靴子厚实,穿著暖和。”她將靴子放在一旁,又取出一套石青色的里衣里裤,料子是蜀锦,摸上去柔软光滑,“这是宇文娘子做的,她说你的里衣旧了,该换新的。”
李琚拿起那套里衣,看了看,放在一旁。
韦珪又从包裹底部取出两个香囊,並排放在桌上。
一个大红色,鼓鼓囊囊,上面绣著一朵牡丹——花瓣歪歪斜斜,顏色深浅不一,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花。
针脚大小不匀,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边缘还有几处线头没剪乾净。
另一个月白色,小巧精致,只在角落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虽稚嫩,却整整齐齐,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梅花的旁边,隱约绣著两个小小的字——“平安”。
李琚拿起那个大红色的香囊,凑近鼻尖闻了闻,沉香、檀香的味道混在一起,淡淡的,很安神。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尼子做的?”
韦珪点头,也忍不住笑了:“那丫头,学了好几天,扎了好几回手指,才缝出这一个。说是给你的,让你晚上睡得安稳些。”
李琚將香囊放在鼻尖又闻了闻,眼中带著笑意:“针脚虽难看,心意却重。”
他又拿起那个月白色的香囊,轻轻摩挲上面那朵小小的梅花,“这是你做的?”
韦珪摇了摇头:“无垢和尼子一起做的。那孩子心细,做了两次才满意。她说你日夜操劳,愿您平安。”
李琚將两个香囊都收好,放进怀中。
韦珪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六郎,莫要太劳累。家里有那么多人念叨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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