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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士信更惨,甲冑破碎,大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腿往下淌,却依旧握著长槊,目光如炬。
“裴將军!”秦琼抱拳,声音沙哑。
裴行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身后的残兵,沉声道:“张將军何在?”
秦琼眼眶一红,指著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张须陀浑身箭矢,甲冑破碎,长刀还握在手中,至死未松。
“將军战死,遗体不可受辱。”秦琼翻身下马,走到张须陀身边,弯腰將他的遗体抱上马背。
张须陀的刀还握在手里,他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將刀插回鞘中,放在他身侧。
裴行儼勒马立於一旁,没有催促。
他举起长槊,对身后的铁骑道:“列阵!护住两翼!”
八百铁骑分列两侧,刀枪向外,將秦琼等人的残兵护在中间。
瓦岗军虽眾,却士气低落,只敢远远吶喊,不敢近前。
“走!”裴行儼长槊一挥,八百铁骑开始突围。
铁骑开路,刀枪如林。
瓦岗军见势不可挡,纷纷避让。
李密站在高处,望著裴行儼等人撕开一道口子,扬长而去,他的瓦岗精锐如同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体力透支的士卒们瘫坐在地上,连追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对著远去的方向,望洋兴嘆。
一路上,秦琼收拢溃兵,与先前拋在前方的步兵成功会合。
残兵败將们听说张须陀战死,哭声震天。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要回去报仇,被秦琼拦住。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秦琼眼眶通红,“张將军已然殉国,我等若是再死,谁来替將军报仇?”
残兵们沉默,泪流满面。
大军向西,撤往虎牢关。
入夜,营中举哀。
士卒们砍伐树木,为张须陀搭建灵棚。
秦琼跪在灵前,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土上,咚咚作响。
罗士信跪在他身侧,默默流泪,一言不发。
裴行儼一身甲冑,立於灵棚之外,没有进去。
他望著灵棚中那盏孤灯,沉默不语。
祭奠已毕,秦琼起身,走到裴行儼面前,抱拳深深一揖。
“裴將军,救命之恩,秦琼没齿难忘。”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他日若有用得著秦琼之处,万死不辞。”
裴行儼伸手扶起他,摇了摇头,面色平静。
“分內之事,国公早有预料,命末將率铁骑接应。只可惜……”他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秦將军有何打算?”
秦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张將军已死,滎阳已失,我等就像失去根基的浮萍,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他抬起头,看著裴行儼,“裴將军久隨国公,见识广博,可否为某指一条明路?”
罗士信也凑过来,憨声道:“俺也一样,只要能为张將军雪恨,万死不辞!”
裴行儼看著二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如今国公在黎阳与竇建德大战,正是用人之际。二位將军若是不弃,何不前往黎阳,助国公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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