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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杨嬋是杨广长女,是天家血脉,她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江都那边日薄西山,宇文家看似风光,实则烈火烹油。
用不了多久,天下会大乱,到那个时候,谁还在乎这孩子叫什么姓什么?
她是在提前为孩子铺一条没有宇文家阴影的路。
李琚从她手中接过孩子,那孩子原本在睡觉,被这一换手惊醒了,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葡萄。
他看著李琚,不哭不恼,反而咧开还没长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两只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跟这个熟悉的男人打招呼。
杨嬋看著这一幕,眼眶忽然红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颤:“等他长大……我让他认你做义父,以父子之礼待你。”
李琚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脸颊。
那个触感是那样柔嫩,像一瓣初绽的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杨嬋脸上:“好。”
他抱著孩子轻轻摇晃,杨承香在他的臂弯里渐渐安静下来,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终於闔上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孩子睡了。
杨嬋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轻轻从他怀中接过襁褓,放到旁边的摇床上,盖好了小被子。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李琚面前,侧身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探到自己腰间,手指灵巧地一扯,衣带便鬆开了。
浅紫色的宫装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的风景——丰腴、饱满。
她搂著他的脖子,將脸贴在他颈侧:“我想你。”
说著,她抬起头,嘴唇凑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唇柔软而温凉,带著一点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那个吻不像上次在野外偷会时那般急切贪婪,而是缓慢而绵长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思念一寸一寸地渡进他的身体里。
李琚闭上了眼,双手抬起来,落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掌心感受著她皮肤的温度。
凤仪殿。
萧皇后靠在软榻上,殿中烛火昏黄,映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倦意。
萧清芳跪坐在她身侧的一张锦垫上,身子微微前倾,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
萧皇沉默了片刻,缓缓嘆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轻,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嘆出来的,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掌轻轻覆了上去。
肚子里是李琚的孩子。
而如今,连南阳公主杨嬋怀中的那个婴儿,也是李琚的种。
她的……
她闭了闭眼,將那些纷乱的念头尽数压下去,重新睁开时,目光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和冷沉。
“清芳,你盯好南阳那边。她身边伺候的人,该换的都换成可靠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能走漏出去。”
萧清芳低头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周国公府。
李琚回到府中,径直往正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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