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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片刻,大步走到营门前。
“站住!”守门士卒横枪拦住他,上下打量,“干什么的?”
尉迟恭从怀中取出腰牌副券,递过去:“某持李监君腰牌,前来投营。”
士卒接过腰牌,看了一眼,见是都水监的制式腰牌,不敢怠慢,拱手道:“请稍候,容某通报。”
转身快步往营內跑去。
尉迟恭站在营门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营中。
校场上士卒正在操练,刀枪碰撞声、喊杀声震天。
营中旌旗猎猎,兵器架上刀枪林立,比他预想的要严整得多。
他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这河堤营,倒像支能打仗的队伍。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大步走出营门,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甲冑未卸,腰带佩刀,正是河署令张义。
他看见尉迟恭,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拱手道:“可是尉迟敬德兄?”
尉迟恭一怔,抱拳道:“正是某家。足下是……”
“某乃河署令张义。”张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监君早有吩咐,说若有猛士来投,某当好生接待。敬德兄,一路辛苦,里面请!”
尉迟恭心中一震。
他本以为,一个河署令见了他这个落魄铁匠,顶多点个头、指个住处便罢了。
没想到对方竟亲自出营门迎接,口称“敬德兄”,语气热络得像见了自家兄弟。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抱拳道:“张河署客气。某叨扰了。”
张义引他入营,边走边道:“敬德兄,李监说了,你的本事不在打铁,在马上、在阵前。让你先在军械坊安顿,等熟悉了营中事务,再作安排。”
他顿了顿,指著营中一片房舍,“军械坊就在那边,军械坊上下皆听你安排,炉火、铁砧、物料都备齐了,缺什么只管开口。”
尉迟恭看著营中整齐的房舍、忙碌的士卒,又看了看张义憨厚却真诚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在洛阳打了几个月的铁,从没有人拿他当人看过。
如今,有人拿他当人了。
他抱拳,声音低沉却坚定:“张河署放心,某定不辜负李监君和张河署的信任。”
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粗声道:“敬德兄,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走,带你看看住处。”
三征之令下达后,整个都水监像一台被突然加速的机器,昼夜不停地运转。
杜忱的案上堆满了帐册,长孙无忌每日批阅文书到深夜,王逾带著护漕军在运河沿线巡查,张义带著河堤营加固堤坝、修缮码头。
这一日清晨,天还没亮,李琚便起身了。
韦珪早已醒来,正替他整理行装。
她从架上取下一件新做的披风,玄色绸面,里衬厚棉,领口处绣著一枝小小的玉兰。
“六郎,这件披风你带著。”她將披风披在他肩上,系好带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路上冷,別冻著。”
宇文玥站在门口,手里捧著一个小包袱,轻声道:“郎君,这是我备的乾粮和药散。乾粮是烤饼,耐放;药散是治风寒的,路上万一受了寒,用热水冲服。”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郎君保重。”
李琚接过包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韦珪走到他面前,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六郎,家里有我,你放心去。”
李琚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轻声道:“有你在,我无忧。”转身大步走出门去。
韦珪穿著素白的衣裙,乌髮上簪著那支白玉兰簪,身姿修长如青竹。
宇文玥站在她身侧,淡紫色的衣裙,白狐裘,面容清丽,神色平静。
两人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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