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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琚顺势在她身侧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隆起的小腹,隔著衣料能感觉到胎动,一下一下,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语气放缓了许多,带著疲惫过后的鬆弛:“朝堂皆是君臣爭执,皆是烦心琐事。一踏入家门,见著你们,所有烦闷便尽数消散了。”
郑观音抬手轻轻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指尖拂过他领口的褶皱,轻声细语:
“外头时局动盪,陛下心思难测,你身在朝堂,行事处处小心,切莫太过刚直。万事以自身安稳为重,家中一切皆有我们,不必事事都压在心头。”
李琚心中一暖,微微点头,语气满是疼惜:“我都知晓,倒是你,怀胎日久,日夜辛苦,整日闷在府中定然无趣。”
“府中热闹和睦,哪里会无趣。”郑观音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安稳,
“夫人性情温婉,日日相伴閒谈;代娘子贴心周到,事事照料周全;尼子活泼有趣,时常前来说笑解闷;玥娘又將家中產业打理得妥妥噹噹。
我日日清閒安稳,只安心静待孩儿出世便足矣。”
屋內静悄悄的,唯有二人轻声低语,温情脉脉。
李琚又坐了片刻,才起身退出西厢房。
正房中,烛火融融。
韦珪坐在榻边,正给李承泽餵奶。
怀中的婴孩吃得正香,小嘴一嘬一嘬的,眼睛半睁半闭。
韦尼子蹲在榻边,双手托著腮,一瞬不瞬地盯著李承泽,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她已经褪去了幼时的稚气,初具少女的窈窕。
可一双眼眸依旧澄澈明亮,藏著未脱的淘气。
李琚走进来,目光扫过屋內,落在韦尼子身上:“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你阿娘定是要惦记了。”
韦尼子立刻撅起小嘴,脸颊微微鼓了起来:“你这是要赶我走吗?我就是想多陪陪阿姊,多看看承泽,又没惹你生气!”
说著,她便故作姿態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李琚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软了下来:
“傻丫头,我怎会真的赶你走?天色这么晚了,外面黑灯瞎火的,路上不安全,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韦尼子瞬间转过身,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星星。
所有的假装都烟消云散,她依旧像幼时那般,欢快地扑向李琚的肩头,手臂紧紧搂著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李怀润不会赶我走的!我就想住在这里,和阿姊、承泽一起!”
李琚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又好笑:“都长成的姑娘家了,还是这么毛躁,仔细碰著你阿姊和承泽。”
韦尼子吐了吐舌头,鬆开手,蹦蹦跳跳地回到矮凳上,又凑到榻边,小心翼翼地看著李承泽。
韦珪一边轻轻拍著怀中的孩儿,一边抬眸看向二人,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尼子心性单纯,难得过来一趟,住下也好,刚好陪我多说说话。”
李琚在韦珪身侧坐下,伸手轻轻拂过韦珪额前的碎发,轻声道:“今日耽搁得久了些,让你们等急了。”
“无妨,你在外操劳,我们只盼你平安归来便好。”韦珪浅浅一笑,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经餵饱、渐渐眯起眼睛的李承泽,柔声道,“承泽今日格外乖巧,吃了便睡,也不吵闹。”
韦尼子凑过来,小声道:“肯定是承泽知道他阿耶要回来,所以才这么乖!阿姊,等承泽再大些,我就带他去院子里放风箏、摘海棠,好不好?”
韦珪笑著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自己还是个孩子,倒想著带承泽玩。”
夜深了,韦尼子打著哈欠去了隔壁偏房。
李琚站在门边,刚关上门,一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韦珪的脸贴在他的肩上,隔著衣料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
“泽娘。”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六郎,你这趟出去,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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