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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垢怔怔地看著他。晨光从车窗外透进来,映在他脸上,將他眼底那一抹凌厉映得分明。
她低下头去,片刻后又抬起来,眼中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谢郎君。”
李琚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她的皮肤细滑,泛著瓷器般的光泽。
他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眉骨,落在那微红的眼角上,將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溢出的泪意轻轻抹去。
“应该的。”
长孙无垢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抬起头,凑近他的脸,闭上眼,將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李琚回应了她,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脑,手指穿过她的髮丝,轻轻按住了她。
两舌交缠,马车在官道上顛簸了一下,两人的身形也跟著晃了晃,但没有分开。
长孙无垢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搂著他脖子的手收紧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贴。
她的技巧比从前长进了许多,已经不再是那个生涩羞怯的少女,舌尖的回应恰到好处,既不生硬也不过分,像是一首渐渐找到节拍的曲子。
马车继续向西摇晃,车帘被晨风吹得微微掀动,漏进来一线淡金色的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潼关。
鹰扬郎將沈寿正站在城楼上,手扶著垛口,眉头紧皱。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自从传令兵飞马赶到,將周国公李琚一行人的规格细细稟报之后,他就没有离开过城楼。
他面前摆著一串数字:八百卫队,三千精锐,持节,西巡。
每一个数字都让他心里犯嘀咕。
八百卫队是国公出行的標配,没什么稀奇。
但三千精锐——那是一个完整的野战单位,配了輜重和骡马,行军阵列齐整,那不是护卫的架势,那是出征的架势。
鹰击郎將——高崇,从城楼另一端快步走了过来。
他手按横刀,脚步生风,走到沈寿身旁便压低了声音:“將军,卑职方才在城楼上仔细看了。前军是三百轻骑开道,中军是五百亲卫拱卫马车,后军是三千步骑押著輜重——这分明是临敌行军的阵型。周国公不过是西巡长安,带这么多人,摆这个阵势,未免太大了些。”
沈寿从一名普通校尉熬到都尉,经歷了三任西京留守,深知在这乱世里守住一座关隘,不光要靠刀枪,更要靠分寸。
关中的事不该东都管,东都的事不该关中管,潼关夹在中间,得罪了哪一头都是麻烦。
“他是大隋的周国公,东都的副留守。”沈寿缓缓开口,“此番西行,持的是越王亲赐的节杖。带多少兵,那是他的事。”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著高崇:“除非他拿节杖往你我面前一摆,下令开关放行之外还要驻兵——那又另当別论。在此之前,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高崇沉默了少顷,然后点了点头。
他虽性情刚直,却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沈寿说得对,李琚的身份和权柄摆在那里,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潼关守將能质疑的。
“传令下去。”沈寿转身走下城楼,对身旁的文吏吩咐道,“潼关上下准备,迎接周国公。城门口洒扫净街,备下茶水棚帐,府库那边调拨粮草补给——三千人的份,按三日的量备。再去个人,把驛馆最好的院子腾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说,走到城楼下时,他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城头上飘扬的大隋旗帜,又看了一眼东边官道上越来越近的旗帜。
“走吧。”他整了整腰间佩剑,迈步向城门走去,“不管他带多少兵、持什么节,礼数周全了,谁也不能挑我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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