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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郡码头,晨雾还未散尽。
李琚的船队泊在河心,桅杆如林,帆影重重。
没有急著靠岸,只在河面静静停著,像一群蛰伏的巨兽。
他站在船头,目光越过水麵,落在码头上。
码头上人来人往,民夫扛著粮袋进出仓廩,押运官手持文书来回奔走,守军懒懒散散靠著柵栏。
没有增兵,没有戒严,一切如常。
元弘嗣没有设防。
李琚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船舱。
“令君,何时靠岸?”陈武问。
“等。”李琚坐下,端起茶盏,“午后。”
“为何要等?”
“让城里的人心慌。”李琚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船到了,不靠岸,他们摸不清我来意,自己先乱了阵脚。”
陈武不再问,退到一旁。
午后人流渐稀,码头上恢復了平日的秩序,李琚才下令缓缓靠岸。
漕船一艘接一艘泊入码头,动作轻缓。
李琚只带十几名贴身护卫上岸,两百精锐留在船上值守。
他主动到涿郡码头漕运官署,递上朝廷公文、印信。
一切走正规流程,不越制,不闯城。
姿態放得很低——我是巡查粮务,不干涉涿郡地方民政,只查漕运、粮仓、水路交割。
漕运官署的官吏接过公文,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连忙去稟报。
李琚不主动求见元弘嗣,也不自己进城,他就在码头官署坐著,喝茶,看帐册,安静等候。
尉迟恭的三百锻头营依旧藏在船舱暗仓,不露面,不下船。
两百精锐暗中控制码头渡口、粮仓入口、永济渠要道,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消息传到留守府时,元弘嗣正在后园赏花。
“李琚来了?”他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花剪。
“是,只带了十几个护卫,就住在码头官署,翻阅粮册,还主动派人来报备巡查进度,句句不离『元公统筹有功『按规矩办事。”
幕僚躬身稟报,满脸堆笑,“此人做事谨慎,不敢得罪元公。”
元弘嗣冷笑一声:“果然如你们所说,只会装样子,不敢闹事。”
他捋著鬍鬚,沉吟片刻,“传令下去,明日府中设宴,请李令君赴宴。老夫倒要看看,这位洛阳来的少年能臣,到底有几分斤两。”
幕僚领命,躬身退下。
李琚接到请柬时,正在看帐册。
陈武待传话的人走后,低声道:“令君,元弘嗣这是鸿门宴。”
“我知道。”李琚將请柬收进袖中,“他这是要试探我,也想拿捏我。”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正好,我也需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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