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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將花枝放在石桌上,转身往屋里走。
尹氏和张氏重新排起舞来,丝竹声又起,裙裾又旋了起来。
一切看似如常,实则內宅格局已悄然更迭。
正房之內,烛火融融。
长孙无垢已经带著侍女们將耳房收拾停当,朱贵儿和袁宝儿被引去安置。
屋中只剩李琚与韦珪二人。
韦珪亲手沏上一盏暖茶,递到李琚手中,唇角噙著几分浅淡笑意。
“如今府里人丁日渐兴旺,往来眉眼也多了。先是旧人相伴,如今又添两位绝色佳人,往后这庭院,怕是愈发热闹了。”
李琚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杯壁。
他抬眼望著眼前人,目光温柔繾綣,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旁人再多,也不及你半分。你才是我心尖上最要紧的人,是我的心肝。”
韦珪顺势靠在他肩头,闻言轻笑一声,抬眸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瞭然与促狭。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六郎说得好听。可方才瞧你待朱贵儿的模样,那般上心呵护,依我看,她又何尝不是你的心肝?”
李琚闻言並未躲闪,沉默了片刻,坦然頷首:
“泽娘,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与贵儿,皆是放在我心上疼惜之人。我对你们二人,皆是真心偏爱。”
韦珪见他坦荡直言,反倒彻底放下心来。
她轻轻挣开些许,端正坐好,敛去玩笑神色,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並非吃味。男子身居高位,府中多姬妾本是常事,何况贵儿是陛下亲赐,身份特殊,本就该好生相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將她安置在耳房,一来是顺了你心意,让你二人往来方便;二来也是近在眼前,朝夕照拂,免得初来乍到之人受了委屈,也免得府中旁人私下揣测生事。”
李琚点了点头。
“贵儿出身深宫,见惯了宫廷倾轧,心性聪慧沉稳,並非轻狂之人。那宝儿年纪尚幼,又一心依附她,想来也安分。
只是府中人多,心思便杂,玥娘身怀有孕,本就心绪敏感;其余几位姐妹,今日初见二人已然神色异样,往后你也需多留心分寸。”
李琚静静听著,连连点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还是你想得周全,有你主持內宅,我方能安心在外行事。”
韦珪浅浅一笑,重新恢復温婉模样。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声音柔了几分。
“分內之事罢了。你既真心待她们,便以诚相待即可。我居於主位,自会稳住局面,调和眾人,不会让府中生出事端。”
她看著李琚的眼睛,语气缓了几分:“只是有一句,我也得说在明处——偏爱无妨,却切莫厚此薄彼太过,寒了旧人的心。”
“我晓得。”李琚握住她的手,“在我这里,主次分得清清楚楚。你是正室,是这府中的主心骨,这份位置与情意,从来无人能及。”
韦珪眉眼舒展,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回他肩头,看著案上跳动的烛火,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烛火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韦珪忽然直起身,转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狡黠的弧度,眼中多了几分促狭。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我今日又习得一新式,你我好好磨练磨练。”
李琚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他伸手吹灭了一盏灯,只留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
“好。”他低声道,“今夜,便听夫人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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