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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１５３８章 债券问题（第2页）

高楚天但凡听到有人夸奖蓝京就不舒服。

“改制领导小组大力裁减行正和后勤人员，厂子人手紧张，我被多次安排到省城与省建材集团对接，核查落实置换进度，我跟集团副总经理马钰本来就很熟，有空经常一块儿喝酒什么的，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肖华华话里暗藏玄机——作为债务方副总怎么可能跟债主方副总无话不谈，明显带着目的而为。

“肖总一看就是擅长交朋友的人。”

高楚天目光闪烁道，对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愈发来了兴趣。

肖华华陡地放慢语速，声音也低了下来：

“有回马总不小心喝多了，醉醺醺讲了一桩秘密——马总代表省建材集团到玄通集团衔接股权置换手续期间，听到对方副总经理吕昌福炫耀董事长华铮手里持有相当数量紫寺三厂无记名债券，说那玩意儿的流动性比股权强多了，什么时候缺钱直接要求三厂兑付！”

“啊，竟有这事？！”

纵使见多识广的高楚天也不觉骇然，“锁在印总保险柜的债券居然被玄通董事长持有，其中到底什么名堂？哪个这么大胆？那么吕总又怎么知道？”

肖华华道：“事后吕总似感觉不妥，改口随便乱说的，纯粹乌有……隔了段时间再处理股权手续，大嘴巴的吕总又隐隐约约说此事是华铮在集团高层会议上透露的，应该不假，而且还跟七泽一位姓苏的省领导有关……”

高楚天更是震动万分：

“常务副省长苏睿？他跟华铮又是什么关系？”

肖华华两手一摊：“我和马总都不熟悉七泽的情况，仅仅隐约觉得事有蹊跷，而且截至三季度7.6亿股权置换尚未完全结束，玄通集团仍是紫寺三厂大债主，我们不敢乱说以免破坏消化债务大局……目前为止高市长是全黄砬第三个知道此事的。”

此时眼前苍茫草原美景变得毫无意义，高楚天脑海里反复跳动两个字——机会！机会！机会！

他足足沉吟了五六分钟，缓缓道：

“肖总提供的信息很重要，值得深入探究和调查，目前来看在两种可能，第一去年萧柏梓书计为了引入玄通集团保底，拍板给华铮六千万好处费；第二今年伊宫主任、蓝京书计为了让玄通集团同意股权置换方案，给紫寺三厂争取喘息机会而私下送了六千万债券，当然无论哪个可能都是触犯法律的行为，在工作组或领导小组属于商业贿赂罪，在华铮而言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过，萧柏梓已经因为改制不力被撤职，继续追究过程中具体错误做法已无意义……”

言下之意最好能确定六千万债券失踪与伊宫瑜、蓝京有关，不然揪出早就归隐田园的萧柏梓并无意义，也容易引发众怒，“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官场讲究做事留有余地，不可赶尽杀绝，否则其后台武英奇虽然退了也不是好惹的。

肖华华道：

“向高市长汇报，我在外围打听的情况是这样——玄通集团原先坚决要求三厂一次性回购7.6亿股权，不附带任何条件，甚至拒绝进一步磋商会谈，可蓝书计亲自去了一趟后就顺利达成共识，转折之大当时让领导小组和厂高管都很惊愕，之后玄通集团态度也大为好转，起码保证双方沟通的顺畅，如果没有六千万这件秘密武器，估计很难达到这样的效果。”

“这个……倒也不一定……”

高楚天思忖道，“蓝书计具有比较强的谈判能力，加之七泽那边人脉很广，或明或暗能起到一定辅助作用。”

“对的人脉，”肖华华道，“听说蓝书计在七泽工作期间多次得到苏睿省长的关照，是否属实就不清楚了；另一条重要线索是玄通集团四年前资金链差点断裂，正是苏睿省长召集省城几大银行开会，协调放了八个亿银团贷款让玄通集团渡过危机。”

“唔，也有一定道理……”

高楚天不由陷入沉思，龙王山事件导致蓝京被双规后，省委层面领导动向都尽在掌握，发挥关键作用的自然是时任省长的金全友，此外容沧海、左卓文都出了不少力，至于苏睿立场比较模糊，有点类似狡猾万端的郭文章每次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蓝京早在衡芳因为成功促成阳玄高速通车得到苏睿赏识，遥泽那场五十年未遇的洪水，苏睿也专程跑到堤坝边给蓝京打气，这些都是明牌。

倘若蓝京遭到玄通集团冷遇转而请苏睿帮忙牵线搭桥，华铮明里给了大恩人面子，暗里得了六千万好处，完全有可能突然间改变态度，毕竟紫寺三厂根本拿不出七个多亿现金，股权置换是唯一可行的操作方法。

再三权衡之后高楚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有没有可能财务部门秘密入账，事后一直没查出来？”

他担心肖华华两头吃，伙同财务人员趁乱私分六千万，却回过头栽赃给蓝京，挑唆双方斗得不亦乐乎而从中渔利。

肖华华摇摇头道：“请相信孟龙市长的查账水平，三厂的账被他审查了两轮，压根不可能有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