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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柔软的绒毛,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江时愿被他气得双颊绯红、胸口起伏,偏偏又无可奈何的恼怒模样。
像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奶猫。
还真是……物似主人形。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倏然消散,程晏黎揉了揉眉骨,莫名轻哂。
——
凌晨十二点整,夜色早已吞没街道的喧嚣,唯余雨幕在昏黄路灯下斑驳成一片冷光。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自幽深长街驶来,雨幕在车灯的照射下化作无数银白的线条,似是起了薄薄的雾,车身在雨夜里映出冷冽的光泽,仿佛一头潜伏的猛兽,安静却凌厉。
谢公馆伫立在最深处的幽静街巷,高大的立柱与雕花拱门仿佛还留存着曾经十里洋场觥筹交错的余影。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宅邸,它经历过历史的风云岁月,从动荡到盛世,最终稳稳站在这里。
身穿西服的管家早已站在门口等待,他撑着一把长伞,静候着这个家族最年轻的掌权人。
劳斯莱斯的车速不快,改装过的车身比同款车子更显矜贵。
车门被轻轻拉开,随即,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缓缓踏出,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鞋尖溅起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短暂的光。
“四少,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管家低声问候,同时不动声色抬眸,看了眼这个搅得整个程家翻天覆地的男人。
伞下的程晏黎面容沉静,薄唇紧抿,侧颜在冷白与金色交织的光影下矜贵且高冷。
只一眼,管家就迅速移开视线,恭敬地将人带到书房门口。
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书房门时,一股混合着陈年书卷、墨锭与老木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
程鸿煊就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桌后面。
即便年过八旬依旧挺拔如松,银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微微佝偻着背,手中正拿着一个老旧的相框,指腹轻轻摩挲着玻璃面。
神情是少见的柔和与动容。
框内是一张黑白合影,两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人并肩而立,眼神锐利,意气风发。
程晏黎认得,那是祖父与江鹤年的合照。
听到脚步声,程鸿煊并未抬头,只有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来了。”
程晏黎背脊挺直站在书桌前:“祖父。”
称呼很是疏离,但在程家却是常态。
程鸿煊抬眸看向对面沉稳高大的孙子,眼里有欣慰也有生疏。
对于这个孙子,他是有喜欢,也有愧疚,就是相处起来总有一道说不清的隔阂拉开了祖孙俩的距离。
不止他是这样,整个程家的人都是如此。
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爹不疼妈不爱,性子也养成了这幅冷冰冰的模样。
不过,这孩子的底色还是好的。
在其他子孙贪图享乐时,只有程晏黎在干正事。
在孙子这一辈里,程晏黎是唯一有能力压制住族里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程鸿煊想到这,眼里流露出几不可察的欣慰,只是这点欣慰在看见程晏黎脖子上那抹暧昧的痕迹后,脸色骤然沉下:“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婚约的人!”
程晏黎微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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