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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茅草屋内,一灯如豆,火苗在寒风中摇曳欲灭。
妇人蜷缩在冷硬的土炕一角,早已气绝多时,她是被生生饿死的,深陷的眼窝里还凝固着临终前绝望的泪痕。
即便生命枯竭,她的双臂依然死死绞在一起,将怀中那个满脸菜色、哼唧待哺的婴孩护在这一具逐渐冰冷的躯壳里。
那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咯吱——”
腐朽的柴门被推开,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粗短的中年男子闯入屋中,侧身避让,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披冷蕊寒梅袖衫的妙龄女子。
她足尖点地,似是嫌恶这屋内的霉味与死气,皱着眉头从妇人怀中将襁褓捞起。
女子掩着口鼻,凤眼微挑,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打量着妇人怀中的婴孩。
她目光里没有半分对亡者的哀悯,反而透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静与满足。
“处理干净。这间屋子,还有这具尸首……我要这世上,再无这孩子的来处。”
女子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浓重的夜色,在她身后,烈火瞬间吞噬了那间破败的茅屋。
火光将粗短的人影映照出来,光秃的前额处可见一道醒目的十字形刀疤……
黑夜如潮水般退去,晨曦未至,空气中凝结着一层薄而透明的寒雾。
巍峨肃穆的州府宗嗣前方,一片开阔的演武场搭建于高台之上,一排排兵器架在左右两侧,看台呈半环状环抱。
远处的瞭望塔上架起长弓,两对冰冷的双目紧紧盯着宗嗣方向,犹如蛰伏的猎食者静静等待。
时间缓慢而平稳地流逝着,直到一抹炽烈的橘红从州府宗嗣高耸的飞檐后喷薄而出。
三方人员陆续入场,其中两方拖拽着狭长的队列,唯有最后入场一方人数稀少,寥寥无几。
“哈哈,这演武盛事倒真有些意趣,各方势力角逐,底蕴尽出啊。”
逍遥跟在李淑姌母子身后,一路上看见许多卫兵站岗,尤其是演武场附近戒备森严,这些卫兵中领头之人不时对着大公子队列里一位彪形大汉点头示意。
远方的瞭望塔上投来冰寒刺骨的视线,东侧荒废的民居里窸窣作响。
“牧旗易手,尽在此战,各家审时度势,归附各公子门下,实属常理。”
李淑姌走在队列最前头,丝毫不惧前方那两条长龙,她从容不迫地领着孩儿登上台阶,至此各方人员均已到齐。
看台正中,一只抽签匣静静伫立,匣中整齐排列着三根墨玉签子。
“请列位移步上前,取签定序。”
判官轻摇手中折扇,指示各方代表抽签。
逍遥并不着急,迈着悠闲的步伐上前,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其身边窜过,抢先来到抽签匣处。
那人正是昨夜被他打伤的云岚,她闭目冥神,手指按在签上轻轻捻转,片刻后像是看透了内里一般抓住一根签尾抽出。
“云岚抽中长签,首战轮空。”
她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带着戒备的眼神自逍遥身侧晃过,逍遥笑而不语,也从匣中抽出玉签,那位名叫袁飞羽的壮汉紧随其后,结果不出所料,两人手中均是短签,首战人选已定。
“呵,到底是女流之辈,净耍些小聪明避人锋芒。”
袁飞羽别有深意地一笑,逍遥很清楚他的意思,那位云岚之所以抢先抽签,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能抽中长签,靠着分辨长短签微弱的重量差异来让自己首战轮空。
不过逍遥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出千也是她的本事。
“那需要重抽么?”
“没有那个必要,我看得出来,你很强,来与我一战!”
袁飞羽转身一跃而起,双腿踢踏着自看台上飞下,平稳落地在演武场左侧,而逍遥也有样学样,双手张开来了一套“大鹏展翅”,飘飞至场地右侧。
二人远远对视一眼,各自摆出架势蓄势而动,判官看向侧方折扇一展,守在擂鼓旁的大汉立刻抡起鼓槌击打,鼓声隆隆作响,宣告比武正式开始。
“哈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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