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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谢奕就被谢梧拎着出门了。转眼已经是三月中旬,即便大庆京城靠近北地,也已经到了暮春。许多早春的花卉已经逐渐凋零,但却有更多的花逐渐绽放。比如说京城最有名的便是牡丹。因此整个三月,京城内外最多的便是各种牡丹花会花宴诗会,城外各个赏牡丹圣地更是游人如织。今年是会试之年,又格外不同。不少家中还有未出阁的姑娘的官宦人家,也会趁机在这些宴会上寻摸一个中意的东床快婿。谢梧带着谢奕出门自然不是为了赏牡丹的,而是为了赴之前与杜明徽姚清韵等人的踏青骑马之约。谢奕被拎着出门,一路上还嘀嘀咕咕十分不满的模样,却到底没有真的挣脱谢梧的手。两人刚到英国公府大门口,就遇到了正要出门的谢奚和樊氏。“二姐姐,阿奕。”谢奚上前恭敬地行礼。谢奕看了看谢梧,又看看谢奚和樊氏,终究只是小声唤了一声二哥。他知道大姐姐不喜欢樊氏,其实大哥也不喜欢。但从前他在大哥面前叫樊氏母亲叫得理所当然,当着大姐姐的面却莫名的叫不出口了。樊氏自然注意到了这点,微垂的眼眸掩去了一丝冷意。谢奕这小崽子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原本以为这些年已经收服他了,谁曾想谢梧才回来没几天就巴巴地跟在谢梧身后跑了。“二弟,夫人,你们这是也要出城玩儿?”谢梧含笑道。樊氏笑道:“你二弟这段时间绷得紧,这不是刚下了考场,正好让他松快两天。今儿平阳侯府世子在城外办了个牡丹会,邀请京城的举子们前去小聚,我便让他出去走走。大小姐这是也要带阿奕过去?”“平阳侯府?”谢梧道:“阿奕连书都还没读明白,去那里做什么?我要去城外骑马,让他陪我一道去。”樊氏忍不住勾了下唇,叹气道:“那倒是可惜了,听说今天京城里几位有名的大儒都要去呢。”谢梧道:“那就祝二弟玩得开心?”谢奚拱手道:“多谢大姐姐,大姐姐和阿奕也玩得开心。”谢梧点点头,拖着谢奕带着六月登上马车走了。秋溟跟在后面,沉默地从两人身边走过,翻身上了停在马车旁的马。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去,樊氏满是笑容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看到了吧?你把人家当姐姐,人家将你当一回事了吗?”樊氏冷声道:“大小姐带着亲弟弟出城,可曾问过你一句?”谢奚有些无奈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道:“母亲,阿奕和大姐姐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自然是跟他更亲近一些。便是我,难道会待大姐姐比待二姐姐更亲近?”樊氏没好气地往他额头上戳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啊你,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这公府是谢奂的,谢奕不成器也有卞氏留给他的大笔钱财,还有那谢梧,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背后还有个蜀中申家,这些日子申家那些商行都往净月轩送了多少东西了?你呢?你有什么?”谢奚垂眸不语,樊氏道:“你这次若是能高中,娘自有法子为你谋个好前程。再娶一个高门大户的姑娘,有一个能倚仗提携你的岳家,将来如何还不好说。”“母亲……”谢奚皱眉,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母亲说了,他想问,连父亲都无法为他的前程谋划太多,母亲为何会有这样的信心?外祖父家是什么情况谢奚心知肚明,是绝不会给母亲这样大的底气的。但他也知道,母亲不会说的。“行了行了,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樊氏也不想跟儿子说的太多,推着谢奚往停在街边的马车而去,口中道:“我还要去赴吏部尚书夫人的茶会,听闻吏部尚书有意为两个女儿寻一个新科进士做女婿,我儿若是能上榜,可比那些泥腿子优势大得多。”“……”他没记错的话,吏部尚书两个待嫁的女儿都是她娘最厌恶的庶女。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嫡女自然是要与那些门当户对的高门子弟联姻,而庶女却可以赌一赌那些尚未崛起的寒门才俊的未来。也不能说是偏心,嫡女高嫁自然更容易一些,而庶女嫁未来可期的寒门士子,婆家也不好挑剔身份,待女儿也会更好一些。若是那寒门士子一朝冲天,也得敬重与他相互扶持的妻子,当然岳父更能得个慧眼识珠的名声。若是将来仕途不顺泯然众人,也不敢欺辱出身高贵的妻子。谢奚坐进马车里,透过车窗看樊氏转身进府的背影,眼神晦涩沉郁复杂难辨。城西有一座马场,这马场占地极大,可说得上是京城最大的马场了。它虽然对外开放,却是正经的皇家生意,就挂在内廷御马监的名下。御马监不仅掌握大内禁军,更掌握着皇室诸多草场牧场,皇庄皇店等生意,这家飞云马场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背靠着御马监名下的大量牧场,飞云马场无论马匹还是场地都是京城大小马场中最好的。有御马监镇场,寻常人也不敢在这里闹事,自然也就成了顶层的权贵公子小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谢姐姐!”谢梧和谢奕到的时候,杜明徽几人也都到了。看到她下马车,杨姣姣远远地就欢喜地叫了出来。谢梧含笑朝她挥挥手,杨姣姣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刚走到跟前,就见谢奕从马车里探出一个头来,“咦?谢姐姐,这是你弟弟吗?”谢梧跳下马车,笑道:“姣姣怎么知道的?”杨姣姣道:“他跟谢姐姐长得有点像啊,我听说他对谢姐姐不好,你们和好啦?”“你是谁?”谢奕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先前……是对谢梧有些不大好,但那不是误会么?杨姣姣轻哼一声,丝毫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转身就走。“哎?你这……”谢奕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被敲了一下,谢梧道:“对小姑娘礼貌一点,想挨揍?”谢奕不满道:“是她先……”“她说的不对?”“……”谢梧带着谢奕走向不远处的其他几人,杨姣姣正搂着姚清韵的手臂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看那眼神显然是在说谢奕。“阿梧来了。”杜明徽含笑道:“谢三公子也来了,正好我六弟和杨家二公子也在那边,三公子去跟他们一起玩玩?”谢奕看向谢梧,谢梧笑道:“去吧。”谢奕这才匆匆向几位姑娘见过礼,往不远处两个年轻人的方向去了。他虽然也见过杜明徽等人,但平时交往的都是跟他差不多的纨绔,着实没正经和这些人来往过,看上去竟显得有几分局促。“听说谢三公子脾气不大好,我瞧着倒是很听阿梧的话。”姚清韵饶有兴致地笑道。谢梧道:“小孩子不懂事,多打两顿就好了。”“这话有趣,我回家也试试。”姚清韵点头道。众人笑作一团,笑过之后谢梧才问道:“阿蕊还没到么?”杜明徽笑道:“她来不了了,前两天刚查出来她有了身子,我舅母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谢梧一怔,倒是没想到是这样,不由笑道:“那也是喜事,回头我们再登门瞧她。”杜明徽点头道:“既然出来了,就先不管她了,咱们自己先玩得高兴再说。快走,咱们去选马儿,这会儿人少,我们能选到好马好场地。”于是几个姑娘便说说笑笑地往马车里走去了。因为要骑马,今天大家都穿了易于行动的衣裙。大庆北方服饰受北境北狄人和西域商人影响,权贵女子虽然还没有穿箭袖长裤皮靴的,却也有了曳撒,旋袄和更轻便的百褶裙可选。比起南方士族高门的贵女们,在穿衣方面已经是要轻便得多了。几人走进马厩,就看到几个迎面而来的熟面孔。杜明徽无奈地暗叹了一声晦气,拉着谢梧上前见礼。“见过山阳公主。”:()拈花问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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