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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征服欲。原始的,毫无修饰的,征服欲。
然后,那一阵凉意来了。
从脊椎底部,往上爬,细而慢。
是罪恶感。
我认出了它。
这种感觉不常有,一年里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我认得出它的质地——不是痛,是凉,是那种从内部向外渗透的、低温的不适,像是某个地方有条裂缝,冷气从那里漏进来。
她在骂我恶心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她为了还今天的债,花了整整一个上午说服自己。
她可能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赚钱,直到我出现,把这个选项摆到她面前。
她可能是处女,而我给她开出了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
我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单独停了一下。
然后我开始为自己辩护。
方法不是回避那种凉意,而是系统地、有条理地,在脑子里给自己构建一套完整的辩护词。
我对自己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婚前性行为、多元关系模式,甚至有偿的性服务——这些东西在世界上许多地方早就是被讨论、被正视的话题。
我没有强迫她,我没有捏造一个她没有选择的处境。
她有困难,是真的;我提供了一个选项,是真的;她可以拒绝,是真的。
如果她选择接受,那是她在经济压力面前做出的权衡,是她行使了自己的选择权,是她的决定,不是我的。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方案。
一个比继续挨穷、继续借网贷、继续用两份家教勉强度日性价比更高的方案。
本质上和去餐厅端盘子没有区别,只是工种不同,只是这个工种更快、报酬更直接。
我不是她的第一个压迫者,我不是压垮她的那根稻草,我不过是在她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了她视野里。
随着这些理由在心里过了一遭,刚才那丝涌动的凉意,就像投进大海里的一粒细沙,很快沉到看不见的地方,不见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书房里已经全黑了,窗帘那道细缝也彻底消失了,外面是路灯的橙黄和楼道里漏进来的一点白,两种光在门缝处混在一起,调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暧昧。
楼下打麻将的声音还在,哗啦,哗啦,哗啦,无休无止。
我拿起手机,把屏幕点亮,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把它重新握在手里,等着。
手机震动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是微信消息的那种轻颤,短促,一下。
我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她的头像。
我用拇指点开,消息只有两个字:
“可以。”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先把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膨胀了一下——一种热的、满的感觉,像是某个地方空了很久的容器忽然被填满,填得刚刚好,不多也不少,平静得近乎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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