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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事,我已经规划得很清楚了。
还有什么要想的吗?没有了。
只是等。
她会来的。
她已经说了“一定准时到”,用了感叹号,那个感叹号是她给自己立的军令状,她不会违背的。
她是那种说出口的话会当真的人,这是她的特质,也是她在这个棋局里最可被利用的地方。
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把头发随手捋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书房。
桌上的笔记本还开着,屏幕已经进了息屏,黑色的,反着窗外的天光,一片白灰。我敲了下键盘,屏幕重新亮起来。
我打开了手机的日历,点开下午两点那个空格,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什么都没留。
有些事不用记,本来就在脑子里。
春天的天气总是这样——说晴天,又有点阴;说阴天,但又不冷。介于两者之间,像很多事情一样,边界模糊,说不清楚归哪一类。
我把椅子转向桌子,在笔记本打开一个文档,没有内容,光标在空白处闪着。
我盯着那个光标闪了大概两分钟,没有打任何字,然后关掉文档。
时间还早,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四个小时。
她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在想穿什么吧。
“穿正式一点”这几个字昨晚给她发过去之后,她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感谢,而是恐慌——她的衣柜里有什么?她一个贫困大学生,兼职家教,帆布包,没有涂甲油的手,她的衣服大概也是那种朴素的、偏学生气的款式,没有正式的,或者有一件,是参加什么活动时穿过的,现在压在箱底,被她翻出来,用手展开,看着上面的皱纹,不知道怎么熨平。
她会准时来的。
这一点我很确定。
不是直觉,是推断——她昨晚用了两个感叹号,那不是习惯性的语气助词,是她给自己施压的方式。
她是那种把承诺当约束的人,说出口的话,她会自己去执行,不需要别人催。
这是她的自律,也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自我苛责:不能让别人失望,不能让帮过她的人觉得她不值得帮。
这种性格在她这个年纪,处于她那种处境,是危险的。
她会用它来约束自己守信,用它来维持那道快撑不住的体面。
但它同样也让她没有余地说“不”——因为说“不”就意味着让人失望,而让人失望在她的逻辑里,是一种罪。
书房的窗帘拉了一半,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我看着那道光里浮动的尘粒,细小,无声,随着什么看不见的气流漂移,有时候向上,有时候横着飘,没有规律,也没有目的。
然后事情会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以至于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走偏的。
但她现在不会回头。
现在,她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心里既紧张又带着一点期待——一种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的、对“被我接纳”这件事的渴望。
而我只需要等她下午两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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