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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关于“母亲”的痕迹,少得近乎刻意。
他摇摇头,将这个古怪的念头甩开。一定是最近太累,胡思乱想。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母亲(养母)正在缝补衣物的手时,心头那点异样感又悄然浮起。
那双手,骨节略显粗大,动作却异常……规整。
每一针,每一线,间隔均匀,走向笔直,不像寻常妇人做惯针线活的熟稔流畅,倒像……像在遵循某种固定的、精确的轨迹。
他愣愣地看了几秒,直到母亲(养母)抬起头,对他露出慈和的微笑:“啸儿,怎么了?衣服破了?拿来娘给你补。”
“没、没事。”龙啸连忙低头扒饭,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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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照例去后院挑水。
井水冰凉,摇动轱辘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后院格外清晰。他弯下腰,提起沉重的水桶,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
就在这时,脖颈后再次传来那股细微的、如同被冰冷视线扫过的战栗感。
他猛地直起身,迅速回头。
后院空荡荡的。柴垛,晾衣绳,老槐树的影子,一切如常。
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如此真切。
他放下水桶,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异常。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口幽深的井口。
井水幽暗,倒映着破碎的天空和他模糊的身影。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探头看看井底到底有什么。但随即又觉得可笑,一口井而已,能有什么?
他摇摇头,继续挑水。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不自觉的警惕。
傍晚,客栈打烊,一家人吃饭,闲聊,收拾。
夜深人静,龙啸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很淡,树影在窗纸上摇曳。
右手虎口那道伤口,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那道细长的血痂。为什么……总觉得这道伤,和什么东西有关?
记忆里,似乎有过刀锋逼近脖颈的寒意……但那只是梦,不是吗?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
“杀——!!!”
凄厉冰冷的号令,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唤,再一次,劈开了夜的宁静!
龙啸的心脏骤停,随即狂跳!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倒流回脚底,四肢冰凉!
他弹起身,赤脚落地,冲出房门!
过道里烟尘弥漫,血腥味刺鼻。父亲手持顶门棍,堵在过道口,背影颤抖。母亲(养母)紧紧搂着吓坏的三弟。大哥抓着一把斧头,脸色铁青。
一切都……如此熟悉。熟悉得让他心底发寒。
“砰——!”木门被撞飞,黑影涌入,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父亲受伤,大哥被踹飞,母亲(养母)和三弟在他身后瑟瑟发抖,黑衣人狞笑着举刀逼近……
动啊!像……像什么那样?反击啊!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伤,温热的液体渗出。
他试图调动什么,回忆什么……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咆哮,想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
但那束缚太沉重了。他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落下!
这一次,他甚至看清了黑衣人眼中那抹近乎愉悦的残忍,看清了刀锋上自己扭曲的脸,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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