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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百丈之外。
荒原之上,只剩老太太独立风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孩子,你可知道……那位圣人,早已死了啊……”
……
北冥海渊,深不见底。
海水呈墨黑色,阳光无法穿透百丈便已熄灭。唯有偶尔闪过的幽蓝电光,照亮水底嶙峋怪石与巨大骸骨。
陈言身穿特制抗压服,体内运转着灰白雾流形成的防护层,缓缓下沉。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空间也开始扭曲。他看见前方有一座倒塌的宫殿,殿门上方依稀可见四个古老大字:
**“开天辟地”**。
就在他靠近的一瞬,宫殿内忽然亮起微光。
一道身影静静盘坐于废墟中央。
白衣胜雪,长发披肩,面容竟与陈言有七分相似。
那人缓缓睁眼,望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你终于来了。”
陈言喉咙发紧:“你……就是我?”
“不。”那人摇头,“我是你放弃的那一部分。”
“什么意思?”
“我是选择成为圣人的那个我。”白衣人站起身,周身浮现出无数时间丝线,“三百年前,我们本为一体。但在面对‘融合’抉择时,我选择了接受,而你选择了逃。于是,我成了圣人,你成了备份。”
陈言怔住:“所以……你活着?”
“活?或许吧。”白衣人苦笑,“但我早已不是‘人’了。我的情感被剥离,记忆被封锁,每日只能在时间尽头徘徊,维持着系统的运转。直到最近……我发现,有个‘我’在反抗。”
他盯着陈言:“是你打破了平衡。”
“那你恨我吗?”陈言问。
“恨?”白衣人摇头,“我羡慕你。你还能哭,还能笑,还能爱上一个人。而我……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颗黑色心脏的虚影。
“拿着它,你就能获得完整的权限,成为真正的圣人。否则,你终将被清道夫抹杀。”
陈言看着那颗心,许久,终于开口:
“如果我拿走了它,你会怎么样?”
“湮灭。”白衣人微笑,“但至少,有一个‘我’能继续走下去。”
陈言沉默。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他后退一步,“我要的不是继承,是颠覆。我要让所有不该存在的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白衣人一震:“你疯了?!你这是要毁掉整个修行体系!”
“那就毁了吧。”陈言转身,面向深渊更深处,“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那就换个世界。”
他纵身一跃,投入无尽黑暗。
身后,白衣人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一滴泪,滑落脸颊。
“原来……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而在那深渊最底,一座全新的神庙正悄然成型,门前石碑上,刻着一行新生的文字:
**“欢迎来到,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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