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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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夫（第1页）

郑墨眼皮微颤，似有转醒迹象，苏又连忙追问最后一个关键问题：“那你母亲呢？你母亲去了哪里？”

郑墨木然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戾气猛地爆发出来。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挣扎着想挣脱药力的束缚。

行云反应极快，一掌拍在郑墨的肩井穴上，强行将其压制。

“母亲……母亲？”郑墨嘶声低吼，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她说她最爱我！可她是怎么爱我的？！她跟踪我！她拦着我！她不让我用这法子修炼！她根本就不爱我！她根本就不想我长生！她不是个好母亲！她该死！她活该！！！”

此言如同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联想到郑夫人的离奇失踪，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不约而同浮上各自心头。

郑墨脸上挂着扭曲诡异的笑容，兀自喃喃：“我没错！错的是她！是她错了！她不帮我，她活该被喂了异兽，不能怪我、也怪不得我……是她活该、她活该！！！”

话音落下，郑墨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神智恢复清明。意识回归，方才自己说了什么历历在目，极致的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愤怒与屈辱，郑墨目光如同阴湿的鬼一样，锁定在苏又身上。

郑墨目眦欲裂，恶狠狠地对着苏又嘶声咆哮：“你设计害我!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

“人”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行云一把制住了脉门，呜呜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郑墨无助地拍打着行云的手，祈求行云放过自己。

行云冷眼看着郑墨在自己手下挣扎，给足了教训才警告道：“再胡乱说话，就不止如此。”

行云稍稍松了些力气，手指仍放在郑墨颈间某处，郑墨缩着脖子不敢再造次，连目光都不敢沾到苏又一片衣角。

慕莫白：“那个叫长命的修士，是何模样？”

郑墨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苏又不急不恼，慢悠悠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猩红色的丹药，凑到郑墨眼前：“认得这是什么吗？蚀骨丹。管你是修士还是凡人，服下之后不消片刻，毒性便会由内而外腐蚀你的身躯，肉身骨骼最终化为一滩脓血，尸骨无存。想试试吗？”

郑墨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发软，腿哆嗦着站都站不稳，但随即想起什么，又强自镇定，挤出冷笑：“你敢吗？修士不得残杀同道，否则业力缠身，永绝仙路！你就不怕……”

苏又轻笑道：“巧了，我与郑道友志趣相投，只求长生，不慕飞升，这业力我背得起。”说着，作势要将丹药塞入郑墨口中。

“我说！我说！”

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侥幸，郑墨失声尖叫。当他认命般张开嘴试图回答慕莫白的问题时，面色迅速涨红，青筋暴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咳咳”的喘气声。

苏又收回手，轻叹一声：“看来是被下了禁制，无法说出口。”

几人面面相觑。宋安时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问：“白桦林内的异兽是何模样？有何弱点？擅长何种攻击？”

郑墨眼珠乱转，紧闭着嘴，喉咙里发出跟刚才一样的咳咳声，这个问题他显然能答，分明就是想耍花样不答。

一直沉默的慕二忽然上前一步，拱手对慕莫白道：“少主，此人已吐露关键，余下恐难再问出什么，不如将他交由属下处置。”

苏又、行云、宋安时三人目光一致转向慕二，带着询问。

慕二神色坦然，解释道：“我曾多次奉命处置族中叛徒与危害众人的罪大恶极之辈。此事由我动手，最为妥当。”

苏又、行云、宋安时又动作一致地将目光转向慕莫白。

慕莫白：“一族一国，需有人身先士卒，舍弃自我背负杀戮与业债。如此国之秩序才能得到维护，弱者亦能得到庇护。此乃必要的牺牲。”

自愿背负业债的执法者？

在人族，纵然有刑堂执法，那也是废了犯罪者的灵力，交给不怕业力缠身的非修士刽子手行刑。

慕二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挺直脊背，目光坚定：“这是我自愿的，魔族不曾亏待于我。在魔族，像我这般自愿担此职责者并非少数，我等皆以此为荣。”

苏又三人看向慕二的眼神顿时变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敬意。像慕二这般清醒自愿、以自身道途前程为代价的“清道夫”，简直闻所未闻。

苏又心中震撼更甚，对魔族“混乱无序”的刻板印象悄然松动。前往魔族亲眼看一看的念头，再次在她心中愈发清晰。

慕二示意行云松手。

郑墨甫一脱困就想逃跑，但在场众人修为远高于他，数道气息压制之下，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慕二拔剑，剑身流转着幽暗的魔气，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剑芒骤然斩向郑墨。然而，剑芒触及郑墨时，却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