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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季青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前,停下。
抬头。
滚滚怨气,便是从这条小巷尽头传出。
寻常百姓看不见这般怨气,但也会觉得阴冷森寒。
不过咱们季掌柜艺高人大胆,迈开步子走进了小巷。
两侧民房,灯火摇曳,缕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显然是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走到巷子尽头,一家不大的酒铺,映入眼帘。
酒铺里灯火通明,门口摆著一个大大的水缸,用来接无根水的,比起山泉,临江的酒行更推崇无根之水酿酒,也就是天上落下的雨雪,在还没落地时就用容器装著。
酒缸一旁,还竖起一根墨绿色的竹竿,杆子上掛著灰布做的招牌,写著酒铺的名字。
——深巷酒家。
大抵是取“酒香不怕巷子深”之意,倒是颇有底气。
季青一看这名儿,突然一愣,这铺子名字……听起来竟有些耳熟?
略一思索,这才恍然。
想起来了。
原来在原身的记忆里,他的老爹是个彻头彻尾的酒痴,平日里没啥別的爱好,就是好那一口杯中之物。
老爹曾不止一次提过,这“深巷酒家”的人间酿,就是他喝了大半辈子的酒里最物美价廉的一款,比它便宜的味道没它好,味道比它好的又比它贵得多!
“倒是巧了……”
季青嘀咕道。
嘟囔之间,他已经来到了酒家门口。
水缸一旁,有个七八岁的稚嫩女童正在玩皮球,穿著厚厚的袄子,扎著两个丸子头,小模样粉雕玉砌,甚是可爱。
大抵因为是生意人家的孩子,这女童看见了季青,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甜甜一笑,放下皮球就朝酒铺里边儿喊:“爹!娘!有客人来啦!”
没多时,酒家里走出个三十多岁的憨实汉子,拴著条围腰,身材壮硕,一脸热情笑道:“小哥儿打酒吧?来来来,您里边儿请!”
季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跟著汉子走进了房里。
而隨著他走进铺子,那热情的汉子也借著风大雪急的藉口,关上了铺门。
已经进铺的季掌柜没有看到,在大门关闭的那一瞬间。
就好似吃人的猛兽,合上了嘴。
一阵阴风簌簌卷过,原本古朴温馨的深巷酒家,瞬间变了模样。
那口装满了无根水的黄釉大水缸,乾涸见底,缸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墨绿色的竹竿折断倒下,写著酒家招牌的灰布变得破败骯脏,沾满了黑红色的痕跡。
大门破败,布满蛛网。
砖瓦破败,墙壁龟裂。
早已乾涸的暗红血跡,將酒铺门口完全涂抹。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血手印儿,深深烙印在门墙上……
门口台阶,多是祭祀死人的香烛纸钱,早已燃尽……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哪儿像是活人居所?
等到了那怨气附近以后,已是天色入暮,黑云压顶,两侧街巷都是阴沉沉的,高耸的飞檐拱顶投下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
最后,季青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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