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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荒地,她没有听到谢春残的声音举剑便刺,只是呢喃道:“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音书绝五载,归家洗客袍。
团聚
谢春残斜斜倚在窗框之上,面上稍稍含着一缕笑意,看起来仿佛有几分少年时的风流。
他说到回来了的时候,狭长锋利的眉目都舒展开来,不自觉地悠悠吐出一股长气,像是一只突然被放开了后颈,于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流浪猫咪。
封雪便忍不住笑起来。
她没问谢春残大仇是否得报,也不问谢春残瘦成这样,这些年是不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欲盖弥彰般地,她不提谢春残,反而把话题转向了洛九江。
“看起来,九江还真得换一个七星连珠的连套院子。”
“嗯?”谢春残吐出一个疑问的单字,他自然对于洛九江之前的修罗场旧故事一无所知,因此疑惑一下也就转开了注意力。
他把右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桃红淡粉的绣花发带来地给封雪,做出一副满不在乎地模样,冲着小刃的方向努了努嘴,轻飘飘道:“当年的诺言,我可遵守了啊。”
昔年踩在门槛上和封雪道别的时候,他曾说过再见面时会给小刃买花戴。
这么多年过去,连封雪一见那把发带都不由一愣,小刃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然而谢春残居然还记得。
他犹然记得那句近乎临行前为了脱身的戏言。
发带足足攒了一把,大概能有二十来条。封雪小心翼翼地把它接过去在掌心里抿开,只见这些发带从左到右由浅粉到浓红,被谢春残照着颜色深浅依次摆开。
发带上面的刺绣手法风格各异,或绣燕子,或刺波纹,只有美丽才是其中不变的主题。
“……死地里一样称兄道弟,怎么九江审美上就不能跟你学学。”封雪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谢春残侧耳一听,简直都要笑呛了:“九江?他那个不解风情的程度,他不行的。”
封雪也笑了。她低头珍惜地抚了抚这一把发带,每条发带的风格都不甚相同,显然不是在一个世界里随手凑齐的。
她几乎能够想象到,谢春残是怎么独身一人,漂泊在外颠沛流离。也许在某一个稍微放松的瞬间,或者手掌还掩着胸口的新伤,他稍一转眼,目光就先落在某一样女子饰品上。
老板看他拿出灵石,就热情主动地给他包好,又殷勤地问是不是送给恋人。
谢春残会怎么回答呢?他这人但凡扯到黄腔的地方就不太正经,可不知道是不是家教的原因,有时候居然古板的很。他否认的时候是会惊悚地往后一跳,还是窘迫到耳根发红?他会不会跟那个老板解释,说不是要送给道侣爱人,只是赠给一位共生死过的朋友。
因为他许诺过的。
这些年里不知道他东奔西跑了多少世界,连这一把头绳都攒出了色谱。
封雪冲小刃招了招手,小刃就乖乖地走过来低下头,让封雪把那一把发带在自己头发上比划。
谢春残就在窗外满意地欣赏着,非常欣慰地评价道:“小刃长大了啊。”
要是照往常的风格,小刃这时候早该跳起来拿剑刺他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还忍得住。
“小刃已经好了,只是还不爱说话而已。”封雪一提到这个话题,眼睛就忍不住亮起来。
“是吗?”谢春残挑了挑眉,忍不住把上身朝着窗子里面的方向倾了倾,“看来我这些年错过不少啊。”
他一个简单动作,却换来封雪一声倒抽冷气的惊呼。谢春残皱眉低头,只见封雪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的左臂。
之前他都倚着一边窗框,只在封雪面前露出半面身子。如今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结果就露了相。
“你……谢春残,你怎么回事?是谁!”封雪惊怒交加到腾地站起身来,就连那一把发带都失手从她指缝里飘出,像是一蓬粉红色的雨。
谢春残失笑:“你怎么跟九江一个反应。”
“什么时候?到底是谁?!”
“没多久,我自己动的手。”谢春残懒洋洋道,“差不多得了,大小姐。可不用跟我显摆你长了眼睛。”
死地里充满了讽刺意味的旧称呼这时候被他念出来,居然显得有几分搞笑和辛辣。封雪一怔之间,小刃已经唰一声下意识地拔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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