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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石头在茶几上放了一整夜,希尔没有动它。
尼罗蹲在窗台上,一半心思在睡觉,另一半心思在听。他听见壁炉里的木炭偶尔噼啪一声,听见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呜咽,听见希尔翻身的动静——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她睡不安稳,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听见她坐起来了。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从卧室走到客厅。烛光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在走廊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尼罗把头从翅膀里拔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了窗台。
客厅里,希尔坐在沙发上,披着一件薄毯子,头发散着,没有扎。茶几上摆着那两颗石头和那张发黄的纸,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像是某种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始的仪式。
她在看那颗深紫色的石头。
烛光在石头的表面跳动,那些裂纹时而深、时而浅,像活的一样。尼罗跳上茶几,蹲在那排东西旁边,没有出声。
她看了很久。
“尼罗。”
“嗯。”
“你觉得这石头上的纹路像什么?”
尼罗低头看了看。深紫色的石头表面布满了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像干涸的河床,像破碎的冰面,像一张被揉皱了又摊开的旧地图。他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像路。”他说。“像有人走过的路。”
希尔的手指停在那颗石头边缘,没有动。烛光照着她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但眼角有一道浅浅的阴影。
“也许。”她说。“也许只是裂纹。”
尼罗沉默了一会儿。“您觉得它重要吗?”
希尔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石头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底部什么都没有,光滑的,和表面完全不一样。
“维塔把它留给了我。”她说。“如果它不重要,她不会藏。”
尼罗蹲在茶几上,看着那两样东西——石头、信。两样东西,来自同一个人,指向同一件事。但他还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
“您会去找吗?”他问。
“找什么?”
“石头指的路。”
希尔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把那颗深紫色的石头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烛光下,她的手指被照得半透明,石头的裂纹在她的掌心里若隐若现。
第二天早上,白霜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在草地上——草地上的霜化了大半,只剩下背阴处一些零星的碎冰。是在田里。尼罗飞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羽毛上沾了一层湿冷的雾气。
“田里的苗冻死了。”他对希尔说。
希尔正在煮粥,手里的勺子停在锅边,没有动。
“一片?”
“一片。”尼罗蹲在灶台边上,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不是霜冻。是那种——整株都黑了,像被火烧过,但不是烧的。是冻的。”
希尔把勺子放回锅里,盖上盖子,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
“他们怎么说?”她问。
尼罗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村里的人。他飞过田地的时候听见了那些声音,惊惶的、愤怒的、恐惧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说这是天罚,有人说这是魔女干的。”尼罗看了希尔一眼。“有人说要去找出原因。”
希尔没有表情。
“他们会找到这里的。”尼罗说。
“不会。”
“您怎么知道?”
希尔端起粥锅,走到餐桌前,把锅放在垫子上。“因为不是我干的。他们要找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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