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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復古檯灯下。
顾清河手里拿著那把用来修剪遗体毛髮的银色剪刀。
这把剪刀很锋利,刃口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苏雅坐在椅子上,背对著镜子。
那一头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长髮,此刻枯黄杂乱著披散在肩头,像是一张陈旧的网。
“想好了吗?”顾清河问,“剪下去,就接不回去了。”
苏雅看著前方虚无的黑暗,眼神却异常清明:“剪吧。太沉了,我背不动了。”
“好。”
“咔嚓。”
第一剪下去。
一束长发无声地飘落在地。
顾清河的动作很快,没有任何理髮店托尼老师的花哨。
他的每一剪都精准、果断,带著一种剔除腐肉般的决绝。
隨著剪刀的开合声,那些承载著过去两年痛苦记忆的头髮,一层层剥落。
十分钟后。
顾清河放下剪刀,拿起海绵扫掉了她脖颈上的碎发。
“转过来,看看现在的你。”
苏雅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全身镜。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长发遮脸、像女鬼一样阴鬱的女孩。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留著齐耳短髮、露出修长脖颈的陌生人。
虽然脸色依然苍白,虽然眼眶还红肿著,但那利落的线条让她看起来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锋利感。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剑,被重新磨亮了刃。
那腿上的“玫瑰藤蔓”伤疤,在短髮的衬托下,更像是一种独特的图腾,透著一股野性的生命力。
苏雅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发梢。
好轻。
身体也好轻。
“谢谢。”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
……
“仪式结束。该回来了。”
顾清河脱下满是碎发的围裙,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混合著植物的清香,瞬间涌入鼻腔。
三人沿著旋转楼梯,从死寂的地下室,一步步走回了一楼。
一楼的大厅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全开著,亮如白昼。
波西米亚地毯上,摆著一张小矮桌。
姜子豪正蹲在桌边,手里捧著一个造型別致的蛋糕。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粉红色小猪佩奇,上面插著一根孤零零的数字“1”蜡烛。
看到三人上来,姜子豪立刻清了清嗓子,用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大嗓门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到一半,他看清了剪了短髮的苏雅,歌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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