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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从未如此压抑过。
那张烫金的黑色请柬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是一道无声的战书。
“滨海市殯葬行业慈善晚宴”——名字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这是盛世集团董事长沈万壑摆下的鸿门宴。
二楼的衣帽间里,林小鹿正对著一排刚刚送来的高定西装发愁。
“顾清河,你试试这套深蓝色的?”
林小鹿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意式西装在顾清河身上比划,“这是我在城里最好的裁缝店加急定製的。沈万壑那个老狐狸肯定会以此取笑我们是『草台班子,咱们输人不输阵!”
姜子豪也在旁边帮腔,手里提著一双鋥亮的牛津鞋:
“对啊师父!我把我的百达翡丽都拿来了,借你戴!咱们今晚就是去炸场的,气势这一块必须拿捏死!”
顾清河站在全身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略显苍白、神色冷淡的自己。
他推开了林小鹿手里的西装,也无视了姜子豪的名表。
“不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可撼动的坚持,“我不习惯穿別人的。”
“那你穿什么?你就那一柜子的白衬衫和黑工装?”林小鹿急了,“那种场合,穿便装进不去的!”
顾清河没有解释。
他转身,径直走向了地下室。
……
地下室的角落里,放著一只不起眼的、上了锁的老式樟木箱子。
这只箱子自从顾清河搬来那天起,就一直放在那里,从未打开过。
连姜子豪都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特殊的骨灰盒。
顾清河蹲下身,从脖子上取下一枚掛在红绳上的古铜钥匙。
“咔噠。”
铜锁弹开。
一股陈旧的、混合著樟脑球和岁月尘埃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顾清河伸出手,动作极其小心地从箱底捧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立领中山装。
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极好。
面料竟是早已停產的“贡缎”。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黑色的布料竟然流淌著一种如水银般沉静的光泽。
“这……这是?”跟下来的林小鹿愣住了。
“战袍。”
顾清河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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