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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到京城的高铁,时速三百五十公里。
窗外的景色像快进的胶片,从鬱鬱葱葱的南方植被,逐渐变成了北方特有的、苍劲而萧瑟的枯杨与黄土。
列车广播里传来即將到达京城南站的提示音。
顾清河合上手里的书,侧头看了一眼身边。
林小鹿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她身上盖著他的黑色大衣,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可能是这几天为了搬家和交接工作太累了,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顾清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透过车窗,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那座庞大、古老、深不可测的城市,正在向他逼近。
十九年了。
当年那个躲在爷爷怀里、看著窗外大火哭泣的男孩离开了这里。
如今,他回来了。
带著一身的手艺,和还没算清的帐。
“各位旅客,京城南站到了……”
隨著列车进站的轻微震动,林小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唔……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霸占著顾清河的肩膀,脸上一红,赶紧坐直身体,还顺手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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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没流口水吧?”
顾清河慢条斯理地收回有些发麻的手臂,递给她一张纸巾,淡淡道:
“流了。大概也就两斤吧。”
“顾清河!”林小鹿气得想锤他。
“走了。”
顾清河站起身,提起那个从不离身的银色工具箱。
……
刚走出车站大厅,一股凛冽的寒风就给了这群南方人一个下马威。
京城的冷,和滨海不同。
滨海是湿冷,往骨头缝里钻;
京城是乾冷,像钝刀子割肉,带著一种粗礪的痛感。
天空中阴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尘土味和若有若无的煤烟气。
“我靠!这风是带刺的吧!”
姜子豪穿著一件看起来很潮但並不保暖的限量版风衣,被风吹得齜牙咧嘴,原地跳脚:
“这也太冷了!咱们家那边的冬天跟这儿比简直就是春天啊!”
夜鸦倒是很適应,他裹紧了黑斗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陶醉:
“乾燥、肃杀、还有歷史的尘埃味……这就是帝都的味道,绝佳的灵感温床。”
顾清河看了一眼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林小鹿。
她穿得不少,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了个球,但毕竟是南方姑娘,没见过这种阵仗,冻得鼻头红红的,双手不停地相互搓著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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