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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那股硫磺与泥土混合的气味,似乎都凝固了。
林墟站在原地,兜帽的阴影下,他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对未知力量的警惕。
他没有去看那些人,视线始终与老瞎子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遥遥相对。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看穿了。不是神格吞噬的系统,而是他可以容纳、窃取不同神明力量的这个事实。
这比单纯杀死一个神殿骑士,要严重得多。
他沉默著,体內的两种力量——赤红的海洋与黑色的漩涡,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也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老瞎子也没有催促,只是那张严肃的脸,像一块被岁月风乾的岩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但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压力。
终於,林墟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空间。
“我杀了个人。”
他没有解释自己如何做到,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他杀了一个阴影之神的信徒,所以,他身上有了第二种味道。这个逻辑,简单,直接,也足够血腥。
老瞎子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他沙哑地问。
“一个。”林墟回答,“他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老瞎子擦拭头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什么东西?”
“地下密室,灰黑斗篷,还有一道命令——清除燃烬的气息。”林墟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把我当成神殿的探子了。”
老瞎子沉默了片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阴影之牙。”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暗夜诸相在黑石城的眼睛和爪子。你杀了他们的人,又从尸体上……取走了东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林墟点头,“所以我告诉你。”
老瞎子那不存在的目光,在林墟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许久,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两种不同的火,放在同一个炉子里……要么,炸了炉子。要么……就烧出一种全新的东西。”
他转过身,不再“看”林墟,重新拿起那块麻布,继续擦拭那个古旧的头盔。
“回你自己的屋子去。在我没想好怎么处理你这炉火之前,別出来给我惹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阴影之牙的事,我会处理。”
那股笼罩在整个据点的无形压力,隨著他这句话,烟消云散。
工坊里的锤打声,犹豫地、试探性地再次响起。
田埂上的妇人低下头,继续劳作,只是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又重新开始了追逐,但笑闹声明显压低了许多。
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看向林墟,仿佛他是一块滚烫的烙铁,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
林墟也没有停留,他压了压兜帽,迈开脚步,穿过人群,走进了那条通往居住区的狭窄通道。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这个据点里的身份,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一个被庇护的、有点特殊能力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危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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