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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废弃屠宰场。
这个名字並不贴切。
它从未被真正废弃过。只是杀戮的对象,从牲畜变成了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洗不掉的、深入骨髓的血腥味,混杂著劣质麦酒的酸腐气和燃烧不完全的油脂焦臭,形成了一种独属於黑石城下城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林墟从一条狭窄的、堆满垃圾的暗巷中走出,抬头看向那座如同蹲伏巨兽般的建筑。
这里就是血斧帮的巢穴。
高大的黑石围墙上,插满了磨尖的铁条,上面还掛著几具风乾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骨骸,像是在宣告此地的野蛮与残暴。唯一的入口,是一扇用厚重铁板加固过的大门,两名喝得醉醺醺的壮汉靠在门边,手中的斧头在火光下反射著油腻的光。
林墟没有隱藏自己的脚步声。
他平静地,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到了火光下。
“站住!哪来的瘦猴?”
两名守卫注意到了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林墟那身还算乾净的衣服和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时,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贪婪。
“我找卡恩。”林墟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哈!”其中一个守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找老大?你算个什么东西?”
另一个守卫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提著斧头走上前来:“小子,老大很忙,没空见你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狗洞里钻出来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墟的身影动了。
那不是一个很快的动作,甚至有些缓慢。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精准地捏住了那名守卫挥过来的斧柄。
守卫愣住了。他想把斧头抽回来,却发现那柄几十斤重的斧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林墟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另一名守卫见状,酒醒了大半,脸色一变,举起斧头就要砍过来。
“让他进来。”
一个沉闷的、如同巨石滚动的声音,从大门后传来。
捏著斧柄的守卫如蒙大赦,立刻鬆手后退,惊疑不定地看著林墟。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门后,是一个更加宽阔的庭院,或者说,是一个杀戮场。地面被暗红色的血污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中央燃著一个巨大的篝火,几十名赤裸著上身、身上纹著各种狰狞图案的壮汉,正围著篝火喝酒吃肉,喧囂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大门的打开,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嘈杂的声浪,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隨即,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没断奶的小崽子!”
“看他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也敢来我们血斧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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