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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火者据点最深处的医疗室里,空气凝滯得像一潭死水。
石床上躺著的那具躯体,已经很难让人认出那是林墟。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隱隱透出三种顏色交织的光芒——赤红、漆黑、紫蓝。那些光芒不断流转、衝撞,像是三条互相撕咬的毒蛇,正在用他的身体作为战场进行著无休止的廝杀。
老瞎子站在床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那块黑色的火山岩。
石头的温度高得嚇人,表面不断有黑烟逸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將那双灰白的眼珠“盯”在林墟身上。
“老先生……”铁锤站在门口,声音发紧,“外面的情况……”
“我知道。”老瞎子打断他,“攻城锤已经撞了多少下了?”
“三十七下。”铁锤咽了口唾沫,“城门……撑不了多久了。”
老瞎子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將那块滚烫的火山岩按在了林墟的眉心。
林墟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些在皮肤下流窜的三色光芒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地朝眉心处涌去。火山岩的表面开始龟裂,黑色的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白光。
“还不够。”老瞎子低声说。
他抬起另一只手,擼起袖子,露出那条刻满古老符文的乾枯手臂。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起幽光,那不是神力的光芒,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
然后,他將手掌按在了林墟的胸口。
“老先生!”铁锤的声音变了调,“你这样会——”
“闭嘴。”
老瞎子的手掌开始发光。
那光芒和林墟体內的三色神力截然不同,它苍老、浑厚,像是从岁月深处流淌出来的一条古河。它没有试图压制那三股狂暴的力量,而是在它们的缝隙中寻找著通路,一点一点地向內渗透。
林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嘴唇翕动著,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囈语。那些话语时而是愤怒的咆哮,时而是痛苦的呻吟,时而又变成一种冰冷的、带著嘲讽的低笑。
老瞎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看”到林墟的精神世界——那里正在进行著一场惨烈的战爭。三股神力化作三条巨龙,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互相撕咬。而在战场的中央,一团微弱的火焰正在风暴中摇曳,隨时都可能熄灭。
那是林墟的意识。
他的人性。
“小子,”老瞎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还想不想活?”
没有回答。
“你还想不想看看那个半神的脑袋被砍下来?”
火焰跳动了一下。
“你还想不想让那些追杀你的混蛋付出代价?”
火焰开始变亮。
老瞎子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手掌上的力量猛然加重。
“那就给老子醒过来!”
一股苍老而纯粹的意志力如同一柄利刃,强行在三股神力的衝突中劈开了一条通道。那通道很窄,很脆弱,隨时都可能被汹涌的能量洪流衝垮。但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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