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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第二次出现在黑石城,是在斥候回来之前。
林墟没让她进据点。会面地点选在东城墙內侧一间被炮火削去半边屋顶的废弃民居里,阳光从残破的天花板漏下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暮坐在阴影那一侧,姿態和上次一样隨意——背靠墙壁,双腿交叠,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林墟站在光线里。
“我派人去查了你说的那个地方。”他开口,语气平常,“消息还没回来,不过我们自己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西面的山谷,有一处没被神力污染的水源地。我打算派人去开发。”
暮的表情没有变化。
“西面不安全。”
几个字,说得很快,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林墟注意到了。
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后颈的位置微微一动。不是扭头,不是耸肩,而是皮肤下某种东西在跳动,像被什么刺激了一下。
暮的手隨即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银灰色长髮,动作自然得无可挑剔。
但林墟的观火术已经捕捉到了。
就在那不到半息的间隙里,从暮后颈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暗金色。比瓦列里乌斯身上那种暗金更深、更沉,像是从地壳深处渗出来的岩浆——不是流动的热,而是凝固了亿万年之后依然灼手的温度。
然后那股波动被掐灭了。乾净利落,像捏灭一根火柴。
林墟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
“西面怎么不安全?”他问。
“风暴神庭的游骑兵在那一带活动。”暮说,“你现在的人手经不起和他们碰上。”
“你怎么知道风暴的人在西面?”
“我说过,我能感知神力波动。”暮的语气淡淡的,“西面有一股不属於燃烬的神力残留,方向和风暴神庭的已知活动范围吻合。”
合理。无法验证,但合理。
林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西面根本没有水源地。那是他编的。
但暮的反应告诉了他两件事:第一,她確实有某种感知能力,否则不会脱口而出“西面不安全”——如果她只是在隨口敷衍,没必要给出具体方向的判断。第二,她后颈的那个东西,会在她调动感知能力时產生波动。
那个暗金色的、比四大神系都古老的东西。
它不是暮自己的力量。
它像是被植入的。
林墟將这个判断压进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行,西面先不去。”他说,“等斥候回来再说。”
暮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还有事吗?”
“没了。”
暮朝门口走去。经过林墟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的试探手段可以再高明一点。”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西面连条像样的溪流都没有,哪来的水源地。”
脚步声远去。
林墟站在原地,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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