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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澄这才收回手,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怀表,老老实实解释:“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表还在,我就安心一点。”
讲得那么可怜干什么,金枕流没法子,握住姚雪澄的手,正要说“当然是真的”,就见姚雪澄黑色眼眸一转,沉沉地看着他问:“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我听阿兮讲,你早年有一位心上人,日记上写的都是‘他’,所以见好莱坞的美人也如过眼云烟,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对我……”
“什么心上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天杀的邝兮!金枕流在高空上磨牙吮血,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洛杉矶咬死他那个亲生的好朋友。
经过漫长又折腾的旅程,两个人终于在洛杉矶的格伦代尔机场降落。
踩在粗陋的机场地面上,姚雪澄被颠得七上八下的五脏六腑,终于落回它们本该在的地方,这一刻他十分怀念自己过去坐过的飞机,原来安稳舒适的飞行是那么宝贵的体验。
真想让金枕流也享受一下未来那种飞行。
迎面吹来加州夏日的清风,浓烈的阳光照得人眯起眼睛,姚雪澄并不讨厌,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尝到了鲜活的海和日光的味道,和纽约截然不同,绷紧的唇线不由松弛下来。
回家了,真好。
邝兮开了金枕流那辆敞篷车来接他们,手臂像雨刷似的朝他们摇着,脸上的笑容比今天的太阳还热情。
金枕流瞥了一眼毫无危机感的好友,把行李交到姚雪澄手上,豹子般冲了过去。
邝兮起先还以为金枕流这是想念自己呢,看到他不善的表情才反应过来,慌忙蹿出车子,绕到姚雪澄身后。
“阿雪救命!”邝兮拿姚雪澄当挡箭牌,“那个白鬼这是发哪门子疯!”
还好意思问呢,姚雪澄毫无出卖邝兮的愧疚,冷酷地闪开让出邝兮,让他和金枕流两个人斗去,自己则提着行李,施施然上车,坐到驾驶位上。
这车让邝兮或者金枕流开都太危险了,还是交给他掌舵比较好。
这么一闹,等到邝兮想起要问贝丹宁的情况,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二人的关系进展倒是一早被侦探看透,邝兮啧啧评价:“我就知道!你们俩那点小九九,怎可能瞒过我的火眼金睛?不过阿流你的演技去哪里了?这么明显,小心被人发现。”
“有吗?”金枕流看着姚雪澄,“我很明显?”
姚雪澄受不了,推开他的脸:“我不知道,别这样看着我。”
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好像因为心情舒畅比往日还要美丽,姚雪澄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千叮咛万嘱咐金枕流,对外一定要隐瞒他们的关系,免得招来麻烦。
金枕流对他这种谨小慎微颇有点不以为然,但看姚雪澄担心得黑眼圈都冒出来了,总抱着猫下意识薅个不停,雪恩都被他薅烦了,喵呜蹬腿地咬他。
好吧,金枕流这才答应发挥演技,演好普通明星和助理的关系,但他不会放过造谣的邝兮。
“你还好意思提,”金枕流笑眯眯看着邝兮,“瞎说什么心上人,让阿雪担惊受怕。”
邝兮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金枕流的笑有时候真可怕,他伸手点点姚雪澄又点点金枕流,装作理直气壮对二人抗议:“我不这么说,怎么逼你们俩一把?你们应该感谢我才是!”
夏季最热的时候,金枕流参演的那部《致命丘比特》上映了,他和姚雪澄都受邀参加首映礼。
一提起这部电影,姚雪澄就来气,想到当时金枕流被吊起来,其他人谈笑自若的画面,他一点也不想金枕流出席首映,为亚瑟那些人镶边,实在推脱不了,非要谁去,那就他一个人去受这个罪好了。
但金枕流不同意:“好歹是我演的电影,就算是为了我自己的镜头也要去呀,你不是说当初就是看我的电影,喜欢上我的吗?(姚雪澄:“……我是说成为你的影迷。”)我好想看你看到银幕上的我,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再说,映后大家还要去椰林夜总会庆祝,那里的酒水和樱桃派不错,你一定要尝尝。”
听说去多少有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意思,只不过他是那只鸟。
但姚雪澄明白,金枕流只是太爱电影,又太久没有和电影亲近,连带映前映后所有流程、整个浮华的好莱坞,他都舍不得放过一丝半点。
有人说,不要把自己的爱好当做工作,那样迟早会被工作中的鸡毛蒜皮、利益争斗,耗干最初的热爱。可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一天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时间都花在讨厌的事上,不也是浪费短暂的生命吗?
在姚雪澄转行做互联网的岁月里,他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孰对孰错,他也说不清。
可当他坐在影院前排,灯光熄灭,人声渐停,银色的光柱投向大幕,所有的争议、烦恼都在这一刻溶解。
看电影,只是看电影就好。
黑暗中伸过来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姚雪澄的手,姚雪澄不用看就知道是金枕流,温暖得让人手心出汗,心上塌陷一个角。
只可惜好景不长,看完整部电影,他们发现金枕流的镜头被剪得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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