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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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裹住校园，楼道声控灯明灭交替，首轮摸排收尾，志愿者陆续撤回，值守点只剩下风声与纸张翻动的声响。

许知夏靠在墙壁上，揉着发酸的小腿：“辅导员说，病例时间线与汇总台账必须凌晨前出，疾控要连夜定初步结论。”

苏晚抱着装订完毕的病例清单，脚步沉稳地走过来。“我送清单回校医院存档，之后回办公室值守。知夏，你先返回宿舍休息，这里留两人足够。”

许知夏应声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桌前的林溪，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砚，张了张嘴，最终只拎起脚边的多余物资，轻声留下一句“有事发消息”，便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楼道里的人声彻底散尽，消毒水气味慢慢淡去，只有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角纸张微微翻动。

沈砚抱起桌上的已核台账：“我送回办公室归档，顺便取总表，你在这里等十分钟。”

林溪合上名册，拔掉充电台灯的电源，收拾好笔袋。她没有留在原地等候，径直站起身。“一起去。”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校道上，梧桐叶被风卷着滚过脚边，路灯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时而相触，时而错开，始终不曾拉开太远。

办公室还亮着灯，却已空无一人。桌上散落着空水杯与废纸，只有林溪的工位干干净净，文件夹、台账、电脑文件都按序号归置整齐。

沈砚将表格码在桌角，转身就抓起门口的外套。

“我出去一趟。”

林溪已经坐在电脑前，插入U盘，打开疾控同步的表格模板，手指落在键盘上，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沈砚走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林溪的桌角右侧。纸袋里装着温热的无糖豆浆、两个海盐面包、一盒热牛奶，还有一包装在密封袋里的热敷眼罩。

她没有说话，拉过林溪对面的椅子坐下，抱起一摞未分类的辅助表格，逐一分拣标注序号，动作放得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林溪的键盘敲击声，停顿了一瞬。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桌角的纸袋，再落在低头分拣表格的沈砚身上。沈砚的发梢被夜风吹得微乱，侧脸被灯光映得明亮，每叠好一摞表格，就轻轻推到林溪伸手可及的位置，分毫不差。

林溪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比先前慢了半拍，轻了几分。

沈砚偶尔抬眼，扫过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再落回林溪垂落的睫羽，始终不发一言，只把分好的表格，再往她手边推近半寸。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沉，宿舍楼的灯光尽数熄灭，整层办公楼，只有这一间屋子还亮着灯。键盘声、纸张翻动声、水杯轻放的碰撞声，错落交织，填满了整个安静的空间。

沈砚打了一个极轻的哈欠，立刻用掌心捂住，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

下一秒，林溪推开键盘站起身，拿起桌角的豆浆与面包，放在沈砚面前的桌沿上。

“先吃。”

沈砚摆手，声音放得很轻：“我不饿，你一晚上没停，你先吃。”

林溪没有动，就站在桌边，静静看着她。灯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平日里紧绷平直的线条，悄悄软了下来。

沈砚不再推辞，撕开面包包装袋，掰下一半，递到林溪面前。

林溪微微低头，咬了一小口。

两人就着温热的豆浆，安安静静吃完东西，没有一句多余交谈。沈砚收拾好包装袋丢进垃圾桶，回来时，林溪已经拆开热敷眼罩，递到她面前。

“靠坐十分钟，我核对数据。”

沈砚接过眼罩，没有往自己脸上放，反而轻轻拉过林溪的手腕，将眼罩放在她的掌心。“你盯了一晚上屏幕，你敷。我不困，我陪你。”

林溪的手指轻轻蜷起，握住了带着温度的眼罩。她没有再推辞，靠在椅背上，戴上眼罩。整个世界陷入安静的黑暗，只有身边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平稳、靠近，一声一声，落在耳边。

沈砚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压得平缓。她坐在原地，看着林溪安静的轮廓，指尖将桌上散乱的笔一支支归拢，码得整整齐齐。

十分钟到，林溪摘下眼罩，眼底的红血丝淡了许多。她坐直身子，刚要触碰键盘，沈砚已经将核对完毕的总表、分类名册、标记页，整整齐齐推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