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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野狐渡回来之后,我一整个下午都坐在屋子里,盯着那两块葬玉发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那两块玉就躺在光斑中,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酸了,但它们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们就只是两块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我知道它们不是普通的石头。它们会发光,会发热,会和棺材上的符文产生共鸣。它们会说话——或者说,有什么东西通过它们在说话。
那个声音说,销毁葬玉等于解开封印。那柳文远为什么要让我找到另外五块葬玉然后销毁?他不知道这一点吗?还是他知道,但他没有告诉我真相?
我拿起那块深色的葬玉,在阳光下仔细端详。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像是干涸的血迹。我用拇指抚摸着纹路,感受着那些微微凸起的线条在指腹下滑过。
那个声音是从这块玉里传出来的吗?还是从那个石室里传来的?它说它是“舅公没有做完的事”——那是什么意思?它是舅公留下的某种意识?还是那个东西在冒充舅公的声音?
我放下玉,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在打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陈老栓。他手里端着一碗面条,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些葱花,热气腾腾的。他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还没吃饭吧?”他说,“你婶子煮的,趁热吃。”
我接过来,道了声谢。陈老栓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欲言又止。
“老栓叔,”我说,“您有话要说?”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侧过身,让他进了屋。
陈老栓在凳子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端着那碗面条,在他对面坐下,等他开口。
“你今天去野狐渡了?”他终于问。
我愣了一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去野狐渡。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问。
“有人看到了。”陈老栓说,“村里有人在河对岸钓鱼,看到你进了那个岬角。”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是,我去了。”
陈老栓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恐惧。
“你找到什么了?”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块深色的葬玉,走回来,递给陈老栓。
“这个。”我说。
陈老栓接过玉,放在手心里看了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盯着那块玉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这是……另一块?”
“是。”我说,“在野狐渡下面的一个石室里找到的。”
陈老栓握着那块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玉递还给我,低下头,双手搓着膝盖。
“你舅公也去过那里。”他说,声音很低,“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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