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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他把江归帆的被子往上拉拉,小声喊了一声,哥。
当然没有回应,但他莫名很高兴,嘴角无声的上扬起来。
过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上午,他们准时来到岸上。
因为知道姜潮生晕车的毛病,江归帆没让他吃饭,反而买了晕车药和橘子,让他去到火车站在吃饭。
姜潮生坐公交车来的,两个小时的路程,虽然当时吐的半死,但毕竟便宜,不到十块钱就能火车站,自然而然想拐到站台。
江归帆把他拉回来,拦了辆出租车,刚把人塞进去,车窗就摇下来,看到一张写满委屈不舍的脸。
姜潮生难过死了,他还没抱一下就被推上车了,这个出租车也是,停那么快干嘛。
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仰头望着江归帆,眼睛一下都不眨,漆黑的瞳孔,盛满一个人的倒影。
江归帆不喜欢离别的气氛,矫情,但看着姜潮生的脸,张了张嘴,没骂出来,莫名其妙伸出手,停在半空,滞空了一会,又放下。
“到家了打个电话。”江归帆说。
姜潮生闷闷嗯了一声,仍旧看着他,好久才说,“我会很快回来。”
车子缓缓驶出,姜潮生透过后视镜,看到江归帆的背影,一个人走在小道上,没有回头。
江归帆不是专程来送姜潮生。
他打算顺便制备一些年货,却在选完东西后,下意识回了头。
背后空无一人。
突然觉得没意思,东西放下,转身走了。
开船回去后,狗子们一如既往迎了出来,尾巴摇得欢快,围着船跑了两个来回,似乎在寻找什么,用脑袋蹭他的裤腿,还冲他汪汪两声。
江归帆懒得跟狗解释什么叫过年,挠挠狗头,散漫道:“你们应该高兴知道吗,他走了,你们吃得更多更好。”
小黑哼唧哼唧半天,不死心得又看了两个来回,才闷闷不乐卧到屋檐下。
姜潮生的第一个电话,在中午的时候就响起,打破渔排沉闷一段时间的寂静。
说他到火车站了,坐出租车也很难受,没吃东西所以没吐出来,但司机师傅一直瞟他。
说火车站人好多,挤得他没地方坐,还说刚刚泡了面,但是没吃饱。
还问江归帆在干吗,有没有吃饭,吃了什么。
江归帆一一回答,等着他的下一个问题。
姜潮生实在没什么要说的了,举了半天手机,也没说挂,直到广播里响起声音,江归帆说要午休,他才慢慢按下挂掉键。
火车上,好像没有来时的死气沉沉,所有人都为踏上返乡的路而高兴,带着大包小包的行囊。
上次的姜潮生,蜷着一个窄小的座位上,狼狈不堪,一腔热血之外,是对未知浅浅的不安,时隔几个月,他的处境好了太多,但发现这段路,比来时更难走了。
凌晨两点,火车上都关了灯,姜潮生幽幽睁开眼睛,还是睡不着。
他不是对睡觉环境要求多高的人,江归帆给他买的还是下铺,空间也够用。
但就是睡不着。
火车咣当咣当响着,周围交织着小声的交谈和呼噜声,狭小逼仄的空间,车厢里温热的空气,闷得他难以喘息。
他觉得很难受,心脏好像被套上一张大网,不停的在收缩,随着时间流逝,越勒越紧,直到他实在无法安稳躺着,被迫着起身,努力大口呼吸,勉强缓解着要命的窒息感。
因为经历过不少次,所以他很清楚他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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