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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掌门什么都好,品貌佳,为人和善,聪明而不自傲。
缺点虽然也不少,但要说出几样旁人一时也想不起来,俱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唯独一样能让人笑一辈子,说他那笔字写得难登大雅之堂叫做留了面子。
让一丝不苟的老学究来评判,就叫有碍观瞻。
所以吴征最不爱的就是挥毫写字。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都有脾气,实在没得天赋,就算初时还有些兴致,久而久之也被现实打击得垂头丧气,避之唯恐不及。
——脸皮再厚,谁又乐意成天找人取笑?
但是吴征写下这八个字之后,连自己都一个愣神,回头便往祝雅瞳望去。
母子俩在这一刻似乎形同一体,做出相似到极点的事来。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侠之小者,除暴安良。
单以字而论,吴征写得仍然不怎么样,可笔画分外地锋锐,透出一股势不可挡的味道。
但在每一个转折之间都包含一股圆润,似都留着回旋的余地。
侠者胸怀,不仅是遇强敌而不怯,更有待弱者的包容与扶持。
吴征的字虽算不得佳,但字中的笔意全然体现了这八字的内涵。
正如祝雅瞳曾书写下的馥思居三字一样,情感融之于内,境界便自然而然地拔高了许多。
昆仑派自全盛而败亡,再到如今重生于烟波山,祝雅瞳始终默默地在自己身边。
像春风一样温柔,你时常感觉不到,但是每遇困境,她都在温暖着你。
吴征百感交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最艰难的岁月里,没有人背叛,没有人离弃。
她们都在,就是吴征最大,最强的支持与动力!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栾采晴居然痴痴望着山门,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那目光又是迷茫,又是深邃,又有一股不解,合十的手势却朝圣一样万般虔诚。
吴征多看了两眼,栾采晴似是恰好默念完想说的话语,忽然放下双手,媚目里杂念尽去,释然地朝吴征一瞪,一撅唇做了个不屑的鬼脸。
吴征几乎已淡忘了她还曾与师尊奚半楼有过一段流星般转瞬即逝,却足以铭记一生的情缘。
此刻猛然记起,猜想她默念的话语定然是对奚半楼所言。
人生于世,孰能无情,或许于这位看似浪荡不羁,却饱尝人世心酸冷暖的皇室公主而言,那一段两人同行回到长安城的路途,才是至今最为安心的一段时光。
吴征既有明悟,不怪她对自己的倨傲无礼,忙微微欠身以表谢意。
一来像当年奚半楼登上掌门之位时,对道贺的宾客执谢礼。
二来她还记念旧情十分难得,看来也一直把昆仑门派重立之事放在心上,值得替师尊谢过。
或许那一句我自横刀向天笑,栾采晴看了,脑中也会有昆仑山上一门忠烈慷慨豪迈的画面吧。
今日的热闹远不像当年奚半楼时的宾客满堂,但每一位都极有分量。
唯一的遗憾便是林锦儿未至,这点无可奈何,唯有日后她得了消息,届时再来不迟。
书写楹联等就算是吴征的登位之礼,简简单单却又让人难以忘怀。
连费鸿曦都捋着胡须喃喃道:“怎地听了上一幅,看完这一幅之后,宗门里那一幅越想越是没味道……贤婿,改日帮老夫写一幅吧……”
倪畅文苦笑着摇头道:“岳丈大人在上,非是小婿不愿,若无合适的心境想写一幅入得了岳丈法眼的甚难。小婿记在心里,日子就请宽限些。”
“不忙,不忙,贤婿记在心里就好。”费鸿曦摇头晃脑。
心想倪畅文说的不错,今日连见了两幅豪气干云的楹联之后,还能入得了眼的实在不多。
墨迹已干,日后自会有高手匠人依字凿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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