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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愣了一下。
他记得她说过喜欢玫瑰,是在很久以前,一次随口闲聊里提起的。
可那会儿是在城市里,花店里摆着大捧大捧的红玫瑰、白玫瑰、香槟玫瑰,剪得整整齐齐,裹在玻璃纸里,标着价签。
“这里……没有玫瑰。”
有点窘迫地摸了摸后颈。
“山里头只有这些野花,我不知道叫什么……”
宁初夏忽然笑了。
是那种从眼底漫上来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却努力压着,像是怕笑得太大声会惊散什么。
她把花束抱进怀里,花束在她胸前蓬松地散开,淡紫的颜色衬着她浅灰的衣领,好看得不像话。
“我知道。”
声音轻轻的。
“可我很喜欢。”
她低头又闻了一下那束花,然后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长,长到陆深觉得周围的水声和鸟鸣都退远了,只剩下他们之间的这一点空气在轻微地颤动。
“你特地去摘的,对不对?”
语气里带着一种确定的,柔和的戳穿。
“刚才你站起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往那边走,走得很慢,像怕我发现。”
陆深没说话,耳朵有点热。
宁初夏把花束小心地放在桌上,摆在那碟紫红野果的旁边。
一紫一红,一野一甜,在格子布上并排立着,有种笨拙的好看。
她转过头来看他,暮色正从树梢往下漫,她的脸在逆光里只剩下一个柔和的轮廓,但眼睛还是亮着。
“陆深。”
“嗯?”
“过来坐。”
她拍了拍身边的折叠椅。
“串儿烤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他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在暮色渐浓的山谷里,面前是静静淌着的泉水,浮漂在水面上轻轻点动,终于有鱼在试探了。
可谁也没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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