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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初夏立刻会意。
她赤着脚从石头上跳下来,踩过冰凉的石子和湿润的草地,快步走到陆深身边。
她脚边放着那个敞口的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洗好的草莓、切成瓣的苹果、几片水灵灵的生菜叶,还有一小块胡萝卜。
果香在湿润的空气里散开,甜丝丝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闻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挑最甜的放。
陆深指了指那个漏斗形的入口,然后又指向坑底。
从入口开始放,一直铺到底,形成一条线。
宁初夏蹲下来,她的手指在保鲜盒里拨了拨,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小心翼翼地放在铁丝网入口内侧。
草莓的香气浓烈而饱满,她几乎能想象那只小兔子被这气味吸引过来的样子。
接着是一片苹果,再是一片生菜,然后又是一小块胡萝卜,一路铺过去,一直延伸到坑底。
那些蔬果在昏暗的坑底呈现出鲜亮而诱人的色泽,和周围深褐色的泥土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退到几步外一块横卧的巨石后面。石头表面覆满了厚厚的青苔,坐上去软绵绵的,像一层天然的海绵垫。
宁初夏紧挨着陆深坐下来,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手臂,能闻到他衣袖上淡淡的皂角味道,混着一丝汗水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她的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远处那只尚且一无所知的小兔子。
等待的时间被拉长了。
山谷里的每一种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泉水在石头上流淌,咕咚咕咚,节奏平稳而单调,某处传来啄木鸟叩击树干的声音。
笃、笃、笃。
一声一声,像谁在敲一面小小的鼓,风穿过松林的响声,呜呜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宁初夏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后突突地跳,和泉水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有一只蓝绿色的豆娘落在她面前的草叶上。
那豆娘通体泛着金属般的色泽,翅膀在偶尔漏下来的光斑里折射出彩虹般的碎光。
它停在那里,六条细腿牢牢抓着草茎,三角形的脑袋微微转动,仿佛也在好奇这两个人为什么会一动不动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也许更久,灌木丛那边的动静重新响了起来。
先是试探性的窸窣,很轻,仿佛只是风在拨弄叶片。
然后那团白色出现了,它从绣线菊的根部跳出来,前爪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小兔子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像两根小小的雷达天线,不停地转动,捕捉周围每一丝可疑的声响。
它朝陷阱的方向跳了两步,停下,又跳了一步,又停下。
鼻翼急促地翕动着,显然嗅到了果香。
宁初夏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深的衣角,把白衬衫的布料拧成一个紧紧的小团。
陆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那种笑的意思大概是。
别着急,会来的。
小兔子在陷阱入口处徘徊了三四圈。
它显然被里面的果香吸引得不行,整个脑袋都朝那个漏斗形的入口探过去,但动物天性里的警觉又让它犹豫不决。
它跳开半步,低头啃了一根草茎,嚼了两下,又跳回来。
这样反复了两次,最后一次,它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头钻进了铁丝网的入口。
铁丝网的倒刺设计让它只能进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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