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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能偷走形,偷不走神,更偷不走她藏在每一道指纹,每一次修坯里的思考和温度。
她拿起手机,给手下的人发了条信息,“帮我查查这个‘云起’的底细,越细越好。”
然后,她坐下来,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拿起铅笔。
抄袭者永远在追赶。
而她,必须跑得更快,想得更深。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新的线条开始蜿蜒。
经此一遭,林疏颜也并未忘记另一件悬在心上的事。
无论多忙,她坚持每天抽时间去一趟医院。
许晴的病房依旧安静。
林疏颜坐在床边,播放录音。
录音是周照野安排的。
他派人去监狱见了许鹤,让他录了些话。
内容很朴素,有时是回忆小时候和妹妹偷吃家里腌菜被母亲追着打的趣事,有时是简单却笨拙的鼓励:“晴晴,哥在里面挺好,你别担心,快点醒过来,哥等你出来,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家糖炒栗子。”
林疏颜每次都仔细地观察着许晴的反应。
那张苍白的脸依旧沉静,睫毛都不曾颤动,但她没有放弃。
这天傍晚,她照例来到病房。
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她按下播放键,许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今天讲的是他们父亲许云山的一件旧事。
“咱爸那脾气你还记得不?轴得很,厂里那台老机器总出问题,别人都糊弄过去,就他非得较真,下班了还蹲在那儿琢磨,回回满手黑油。”
“妈总念叨他,说那么认真干啥,又不多给钱,爸就说,机器不对劲,造出来的东西就不对劲,心里不踏实……”
录音里的许鹤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后来,他好像发现厂里不只是机器不对劲。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见他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问他干啥呢,他赶紧把本子藏背后,说没事,让我赶紧去睡,那本子,后来就没见着了。”
录音还在继续,说着些别的琐事。
但林疏颜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了病床边那台监测脑电活动的仪器屏幕上。
原本平缓起伏的波形,在许鹤提到“老槐树”和“小本子”时,出现了几秒钟极其剧烈的波动。
波动很快又平息下去,恢复成近乎直线的状态。
快得仿佛只是仪器故障。
林疏颜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立刻按下呼叫铃。
值班医生和负责许晴的脑科专家很快赶来。
林疏颜指着仪器记录回放的那段异常波动,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刚才播放她哥哥的录音,提到‘老槐树’和‘小本子’的时候,她的脑电波突然变成这样,这意味着什么?”
专家盯着那段异常波形,又调出前后时段的正常波形反复对比,神情变得凝重,“这不是正常的背景波动,也排除了仪器干扰。”
他指着那几处尖锐的峰值,“这种爆发式的异常活跃,通常对应着强烈的神经活动。”
“结合你提到的关键词,很大可能,是这些词汇刺激到了病人潜意识里埋藏极深的记忆或情绪节点,引发了大脑特定区域的剧烈反应。”
“也就是说,她听到到了?而且有反应?”林疏颜追问。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不是意识层面的听到和反应。”
专家谨慎地斟酌用词,“更像是深埋在潜意识海床下的某些东西,被特定的钥匙触碰,引发了本能的震颤。”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信号,说明病人的大脑并非完全沉睡,某些至关重要的记忆或情感被保护性地深锁,但依然存在,并且能被关联性极强的外部信息所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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