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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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第2页）

“想过。”

“那你还回来。”

“嗯——我是您的分身。您召唤我，我不能不来。但来之前我就想好了——我会跟您说清楚。”他顿了顿，“我要回去。”

“他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知道。我告诉他了。”

“你不怕他怕你。”

“他没有怕。他说在我这里，他就是人。我的爱人，我的夫人，我的小媳妇。”

本体的虚影缓缓流转。周围的无数道时间碎片随着祂的思绪明灭闪烁，有的快有的慢。

“那你急着回去干什么。”本体说，“他在等你，你回去就是了。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想跟您聊聊天，”祁言说，“几千年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聊过。每一次都是您给我下命令，我去执行，回来后复命，然后继续待命。您是我的本体，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

“你不愿意吗。”

“以前愿不愿意无所谓。我没有牵挂，做什么都一样。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想回去，不是待命，是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落在神界这里，没有任何回响。

本体的虚影停住了。祂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祂开口了，声音里有了一丝祁言从来没听过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倦意，而是某种很遥远的，被埋了几千年的怀念。

“很多年前，我也去过一个地方。不是本体去的，是我化的一缕神念。那时候我的神念还不稳定，只能维持几个月。我在一个山野田间，认识了一个山野村夫，我遇到他时，他正在小溪里游泳，他以为我是被山贼抢了钱财的书生，然后把我带回了家，给我吃的喝的，睡觉的地方，我不会说话，他就以为我是哑巴，就叫我小哑巴，我挺喜欢他的。老实，憨厚，，很会疼人。有些霸道......”

祁言抬起头。

本体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祂讲得很慢，像是在回忆。

“我的神念到期了，必须回神界。临走那天，他刚刚睡醒，看着我，说了句‘要走了？’我说嗯。他说‘还回来不’。我说不知道。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睡觉了。”

祂停了一下。

“我再也没有回去过。后来我查过那条时间线——他终身未娶，活到九十九岁。”本体的虚影轻轻晃了一下，“几千年了。我总在想，当时我要是点了个头，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祁言没有说话。

他看着本体虚淡的轮廓，忽然觉得这个存在了几万年的神祇，在某些事上和唐啸有点像——不会说好听的话，把最重的东西都放在心里，一放就是几千年。

“所以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本体自己把话截断了，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但那份淡然底下压着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散干净，“你的意思我懂了。你要回去陪他。”

“是。”

“你知道斗罗大陆现在过了多少年了吗。”

“不知道。”

“从我把你召回到现在，斗罗大陆的时间线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年。”本体顿了顿，“他还在等。”

祁言没有说话。他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睛。二十七年。唐啸从五十七岁等到了八十四岁。他说过要他等，他就真的等了。

“时空法则的执掌权我还是要留给你，”本体弹指一挥，一枚银色的令牌浮现在祁言面前，“你回到斗罗大陆之后，用它可以调动时空法则的力量——不能超过本位面的承载上限，但足够你用了。

就算我休眠了，这部分权柄也不会收回。”

祁言接过令牌，低头跪下去，双膝着地。

“谢本体。”

“行了。”本体转过身，挥挥手，虚影缓缓化入光海。

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收拢成一道细细的光束，越来越轻，越来越薄，越来越淡，越来越空灵——

——“走吧。别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