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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身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却越发让人透不过气来。
当晚找了家常去的网吧,跟呆逼们打了一通电话,他们说这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没办法,我只能孤零零地捣了个把钟头台球,完了搁沙发上凑合了半宿。
早上左眼皮竟肿了起来,跟眼眶里塞了颗青枣似的,即便网吧卫生间的镜子脏得像糊了一坨屎,依旧能瞅得一清二楚。
脖子上的抓痕还好点,结了痂,至于有没有发炎我就不知道了。
吃罢早饭,我在市区瞎逛了一上午,百无聊赖得像是回到了年少时的暑假。
中午没忍住,回了一趟家,结果母亲竟然在——事实上,是她来开的门,听到脚步声就觉得不对劲,想躲开已然来不及了。
我只能直愣愣地站着,攥紧背包带捏了又捏。
好在母亲拧开门就往回走,只留给我一个背影,米色高领毛衣紧贴腰身,直筒牛仔裤下是双白色棉袜,脑后挽了个高马尾,于行进中来回甩动。
在圆臀上扫了一眼,我赶紧撇开目光,片刻后才意识到她还是一瘸一拐的。
要不是奶奶千呼万唤,我也不知道自已还要磨蹭多久,刚进客厅,扑鼻一股肉馅的香味,婆媳俩在吃饺子,桌上还拌了个莲菜。
奶奶“咯卟咯卟”地起身,问我还没吃饭吧,我搓搓手,抹抹脸,瞥了瞥纹丝不动的母亲,到底是没好意思吱声。
暖气烘烤着脑仁,让我开始迅速淌汗,不知是不是错觉,奶奶比印象中矮了许多,白发如雪,好半晌我才找到话头,问父亲呢——有些慌不择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奶奶的回答显而易见,她还夸张地“咦”了一声,完了招呼我到桌边去。
几秒种后,声线猛地一抖,她问我脸怎么了。
“又打架了?”她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我无言以对,早编好的说辞怎么也倒腾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咧了咧嘴。
就在奶奶凑过来欲在我脸上一探究竟时,母亲起身,轻声说她包饺子去。
我忙不迭地说自己来,与此同时总算偷瞥了她一眼。
母亲没搭茬,推开椅子,扭身去了厨房。
转身的一刹那,她目光迅速地打我身上滑过,快得就像从未停留过一般,那双熟悉的眼眸却肿得厉害,红彤彤的,满是血丝,跟兔子眼差不到哪儿去。
我脑子里轰然炸响,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奶奶让我别乱瞅,说母亲火气大,正害红眼,可别传染了。
“还自个儿来,包饺子你能行?”
淡薄的光影里,她头发蓬松如蚕丝。
电视里在播超女,天知道是选秀集锦还是什么演唱会,反正那个不男不女的李宇春脸是越来越方了。
关于脸上的伤,我说是打球时给人挠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见,奶奶直摇头,说再这样就找他们算账去,我也说不好她是真信假信。
好一会儿,母亲问吃几个,简洁明了,就这仨字。
我说几个都行。
“到底几个?”她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还是淡淡的。
“二、二十来个吧。”我装模作样地找遥控器,声音却绵软得像被暖气融化了一样。
有个十来分钟,母亲说饺子下锅了。
我让她过来吃饭,自己去看锅,不想犹豫之下竟险些在厨房门口跟她撞个满怀。
母亲目不斜视,携着一缕清风侧身而过,我脸上不由一片火辣,垂下目光时,米色高领里猛然溢出一抹紫色瘢痕,可能脖颈的肌肤过于白皙,相形之下竟有些触目惊心。
一股甜蜜猝不及防地涌上喉头,我吸吸鼻子,揉揉眼,好一阵都没能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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