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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包厢里,熟悉的回忆再次涌入脑海,葛瑜站在门口恍惚了好一阵,才走向最右侧的位置,刚坐下,徐默就接了个电话,手指着门外,示意出去打个电话,让他们坐着。
徐默还挺懂道理,出门后把门就给关上了。
整个包厢就剩下了葛瑜跟宋伯清两人。
宋伯清会抽烟,但烟瘾不重,一天两三根,他伸手摸进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后夹在修长的手指间,没点燃,就这么夹着,夹了好一会儿,葛瑜就听到‘滋’的一声,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余光扫去,他手里的打火机,银色的,刻着字。
也不知道是什么字,反正看起来是英文。
他咬着烟,凑上前点燃后,说道:“你嫌味道重可以出去。”
葛瑜是想走的,但身子不听使唤,窗外太冷,走廊太静,陌生人太多,她有很多理由,就是没有一个理由是因为宋伯清,她坐在那,说道:“你想抽烟也可以出去抽,我不想动。”
宋伯清愣了一下,手里的烟慢慢燃烧到底,灼热的温度烫到了手指,他猛地回过神来,将烟蒂摁进烟灰缸:“行。”
葛瑜拿出手机刷视频,企图转移所有感官的集中力,手指麻木僵硬的刷着各类短视频,但全程都没有在看视频的内容,偶尔能用余光看到宋伯清换了个坐姿,又或者从桌面上摆放的烟盒里把烟抽出来。
宋伯清觉得闷。
这屋子的暖气闷,身边的葛瑜还戴着耳机,更闷。
他有点想拽掉那对耳机的冲动。
偏头余光扫了眼,葛瑜的手在屏幕上不断滑动着,每次都不停留一秒,很难相信她有在看,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了一个妈妈抱着婴儿的视频,她终于停了下来。
视频里,抱着孩子的妈妈很年轻,可能也就二十岁,怀里的孩子穿着很漂亮的小裙子。
葛瑜的眼神晃动了,在下一秒,她退出了短视频软件,桌面的背景映入眼帘,是一张宋意出生时,她抱着他躺在病床上合拍的照片,拍摄的人是宋伯清。
这个行为很潜意识,潜意识到她都忘记身边有宋伯清。
而那样一张照片,也毫无保留的映入宋伯清的眼里。
宋意是盲人。
刚出生就是。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喊爸爸时,声音软软糯糯,他激动的朝着他拍手,鼓励他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他摇摇晃晃着身体,听着声音的来源,踉踉跄跄的走到他怀里,圈住他的脖子。
爸爸。
他是这么喊他的,带着咬字不清的模糊感,也带着清脆的软绵。
他抱着他在大厅转圈,让他坐在自己脖子上在院子里飞奔,让他感受风的温度,感受阳光的炙热,感受到爱。他最后一次见他,是很平常的周五晚上,他答应他周天会带他出去玩,去他想去的游乐园。
最后他带着他的遗照去的。
而这一次,他终于能够看见,看见暖黄色的光,看见和煦的风,看见高楼平地起,车水马龙,父母的模样,因为灵魂的世界有万千魔法,盲人会看得见,哑巴会说话,聋子能听见,残疾会变健全。
宋意也会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还留着这张照片做什么。”他开了口,语气冷到极致。
葛瑜猛地回过神来,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我没换过手机,所以屏保也没换过。”
“你倒是念旧。”
“一般。”
“你回来干什么?单纯祭拜宋意吗?那现在祭拜完是不是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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