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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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捡小孩（第1页）

晚十点整，阿尔弗雷德身穿燕尾服手持托盘，一杯姜汁汽水，一份金枪鱼黄瓜三明治加一沓邀请函是他为少爷准备的夜宵。他迈着整齐标准如尺量过的步伐，悄无声息走进韦恩大厦这幢楼的顶层办公室。四年前，托马斯韦恩就将家族企业交给当时年仅二十二岁的布鲁斯正式全权执掌。

布鲁斯任命技术总监卢修斯福克斯为新ceo，他自己作为董事长大股东倒是比从前更像个矜矜业业的科研人员。今天，布鲁斯就在科学应用部实验室足足呆了五个小时。阿尔弗雷德知道他的抗红外热射线战甲已经完工，正投入制作一百套。

无论如何少爷晚上还要夜巡，必须补充营养。

管家进入瞳孔扫描声控门，他看到办公室内一片幽暗寂静。家具桌椅沙发的轮廓沉沉伫立像墓碑……少爷正默然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眺望窗外天空。

布鲁斯穿着万年不变的一套黑西装，里面的衬衣皎白如雪。阿福不用细看也知道，少爷手心里的微光是他紧紧扣着那块金怀表。他仰着头，一动不动，侧脸轮廓清晰，他在光影明暗下像尊雕塑。视野所及哥谭五光十色的繁华霓虹夜色与他没有丝毫关系，反向衬托得他孑然一身，格外孤寂。

“您忙于工作忘了用晚餐，少爷。”阿福毫不客气道。

“谢谢。”发怔的布鲁斯从托盘上拿起饮料。老管家听到少爷低沉沉说了句，“阿福，我真想念他。”

上帝啊，请眷顾这只可怜的迷途羔羊。阿福心想。

如果不是布鲁斯刚刚才从阿富汗深坑之旅度假归来。他简直想建议少爷再去一次，在囚室里做瑜伽也好，古怪地抚摸青苔还是在床上横躺几天也好，无论怎样都好，那儿的回忆，能抚慰他越来越受折磨的灵魂。

想到托马斯老爷对布鲁斯可能会孤独一生的担忧，阿尔弗雷德身为管家，在少爷吃完三明治擦干净手后，尽职地将一沓厚厚的邀约请帖递给他过目，“这是本周末的哥谭重要社交活动，无论您选择奔赴哪一家宴会，我相信许多哥谭名门淑女都会守在现场，翘首企盼您的青睐。您可以和任何一位小姐交往，例如起码跳个舞。”

修长有力的手指先将金怀表慢条斯理地系好链条，放入胸前口袋里，这才快速一张张拨过邀请函。布鲁斯漫不经心说，“鲍尔斯家族，埃利奥特家族----都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我就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凯恩家珠宝主题化妆舞会？我不想再去追回被猫女偷走的宾客项链。凯恩夫人得加强警戒。亲爱的阿福，请说我滑雪伤了背，在家休养。”

阿福叹口气，“是，所以您无缘得见凯恩家族从欧洲回来的那位小姐了，听说她很美。”他见布鲁斯毫无反应，又说，“啊，还有瑞秋小姐，她毕业成为哥谭市检察官后您还没和她单独相聚过呢。如果您去参加市政厅的这场慈善晚会，我相信您一定能见到她。您记得吧，少爷，她快要二十六岁生日了。”

这个建议依旧失败。布鲁斯仅仅点头，“我会送恭贺生日的礼物，寄给她。”

阿福拿这样的布鲁斯毫无办法，索性摊牌了：“少爷，老爷和夫人，还有我，多么希望哪天您能领着心爱的人步入庄园宅院，介绍给我们啊。老爷甚至说，只要有这么人存在，其他都不重要。我知道您这么些年始终在想念惦记一个‘他’，布鲁斯少爷，我冒昧说，以您今时今日的能力，为什么不去大胆追求下这个‘他’呢？‘他’是堪萨斯州的那个神奇大男孩吗？”

他收获的只有布鲁斯的苦笑和连连摇头否决。“不，不是克拉克。我每年去堪萨斯仅仅因为需要和氪星人以及收养他的夫妻保持联系。我需要观测监督这种情感纽带联系，必要时刻用上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阿福犀利进一步指出，“您的计划涵盖甚广。少爷，您这些年一直在监控餐饮行业，先是哥谭市，后来升级覆盖到每天用电脑筛选全国范围内新开张经营的餐厅一切资料——少爷，您的那个‘他’是一个餐厅业主吗？”

布鲁斯默认。他起身，伸手贴在玻璃幕墙上，望着下方的灯红酒绿，“我从前和他相遇的时候他是这个身份。我一开始以为他会来犯罪巷经营……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阿福。我只能寻找，等待。我知晓他的真名……世界变了那么多，可我还是像昨天才和他分别一样………我是不会放弃的。”

阿福无言以对。少爷小时候某些方面早慧过分，内核简直是个成年人布鲁斯。这些年，少爷也曾含混示意，他是从很多年以后的世界回来-----阿福将信将疑，但他的少爷过得幸福是第一关心重点。对于那个世界很多事布鲁斯保持沉默，阿福却能判断出令他深感心痛的端倪——少爷是由自己抚养长大，他居然稚龄儿童时就失去父母。

----所以他孜孜不倦致力于改变这个世界的种种不幸。阿福了悟到少爷内心的悲恸，他体谅了布鲁斯在远未成年时就要坚持不懈夜巡打击犯罪的行为，始终在他需要时在老爷和夫人面前打掩护，更数次安抚他的蝙蝠侠小少爷，现在世界已经不同了。

世界变了多少呢？

这一次的哥谭，ace化工厂早早被韦恩企业收购，工程师们拿着丰厚的薪水，搬入了企业家属区宽敞舒适绿化率极高的房子，那片有公园，有托儿所，有内部医院。一个叫亚瑟·弗莱克的化学工程师带着妻子孩子日子过得滋润的同时，还是员工娱乐广场每周上演的喜剧剧目义务表演者。他演得不够精湛，但因为韦恩化工企业里，工程师和熟练技术工人地位最高，亚瑟是实验室里的老实人，又在专业上堪称翘楚，年年被评为楷模拿最多奖金手握部分人事权——他的同事下属和助理们作为观众也不大好意思表现出嫌弃，他们的鼓掌喝彩令亚瑟自我感觉良好，越发乐在其中----他就像在戏台上一个劲表演悲喜剧的皇帝尼禄。

成功人士工程师亚瑟最不喜欢破坏实验室应有秩序，比如不按顺序洗试管的人。他过得富足，由此讨厌一切破坏社会良好秩序的人。布鲁斯每天都监督他的情况，确认小丑不会再在完全不一样的哥谭土壤里诞生。

而对于克拉克是否会成为不义超人，布鲁斯依旧绷紧着那根弦。

这辈子居然念完大学的克拉克在择业上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入远航船队出海冒险，还是该当个仗义执言的记者----他向老朋友咨询，却不知无论船队还是报馆，都是布鲁斯用来监视他的地方。

“我上学借了一笔助学贷款，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呢。如果去远航捕捞业，薪水一开始就比报社丰厚一倍，当然，无论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俊美如太阳神的大男孩爽快说，“作为你组建的正义联盟成员，我保证能在一秒钟内抵达你需要我的现场。”

父母双全，小学时就认识了布鲁斯的克拉克，对超人身份的适应度比上一次要好。他早早在朋友的引导下明白自己的强大要用在守护世界上。

布鲁斯望着他，淡淡微笑，推荐了报社。他心知选择报社工作他必定会遇到露易丝，远航捕捞船队则与命中女友绝缘了——从前店长出于顾虑没帮助克拉克拥有爱情，现在布鲁斯却打算让克拉克拥有他可能已失去的机会——两年前，布鲁斯应邀去克拉克的孤独堡垒参观，他与人工智能乔一番套话后发现，店长抑或指挥官从未去过氪星后，布鲁斯眼里全世界都在瞬间褪色。他不得不开始面对一个残酷事实：他爱的人，未必能回来，甚至未必还活着。

孤独如潮水汹涌，淹没了他。镜子里的布鲁斯韦恩正直盛年，鬓角明明如鸦翅般浓黑乌亮，他却记得，自己实际不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