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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赛季进入冬季密集赛程时,糸师冴的状态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
他在十二月的五场联赛中送出了七次助攻,场均关键传球次数位列英超第一,被官方评为当月最佳球员。这是他在英超拿到的第一个月度奖项,媒体的褒奖铺天盖地,各大体育报纸的头版都是他的照片和标题——“东方魔术师征服英超”。
糸师冴对奖项没有太多感觉,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五场联赛中林恩进了八个球,其中五个来自他的助攻。他们的连线效率已经攀升到了一个让全欧足坛都感到震惊的水平,所有对手都在研究怎么切断他们之间的传导,但效果始终有限。
“知道为什么他们防不住你们吗?”沈镜在一天晚饭后问糸师冴。
“为什么?”
“因为你们之间不需要眼神。他们看你们的眼睛,分析你们的动作,判断你们要传要跑。但你们根本不看对方。”
糸师冴想了想,然后说:“确实不看。”
“不看,是因为知道。知道对方会在哪里,知道球会往哪走。这种东西训练不出来,战术板也画不出来。”
糸师冴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知道沈镜说得对。他和林恩之间确实有一种超越战术板的东西,像是某个看不见的频道,在球场上会自动连接。他不需要知道林恩在哪,他只要把球传到那个“正确”的位置,林恩就会出现在那里。
这不太正常。
正常球员之间的默契需要长时间的磨合和大量的比赛积累,他们才合作了一年多,却像踢了十几年的老搭档一样精准。
糸师冴有时候会想这个问题,但想不出答案。他最后只能归因于林恩的跑位能力太强——是林恩在适应他的传球,而不是他在配合林恩的跑动。
这个归因错了。但他不知道。
十二月底的伦敦飘起了雪花。圣诞节前后俱乐部放了两天假,球员们各自回家团聚。林恩没有地方去,他的父母都在国外,一个人待在球员公寓里。糸师冴收到了爱德华的邀请,问他愿不愿意来庄园过平安夜。
糸师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问沈镜:“你想去吗?”
沈镜正在给一棵小圣诞树挂装饰,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想去我就去。”
糸师冴点了点头,给爱德华回了消息。
平安夜那天,卡文迪什庄园里灯火通明,主楼大厅里摆着一棵近三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球和星星灯,树下堆着包装精美的礼物。宾客不多,只有爱德华的几个密友,气氛温馨而安静。
晚餐是传统的英式圣诞大餐,烤火鸡、肉馅派、圣诞布丁,桌上点着蜡烛,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让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暖黄色的光晕里。
糸师冴坐在长桌的一侧,沈镜坐在他旁边,爱德华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隔着桌面上层层叠叠的餐具和蜡烛,爱德华的目光偶尔会落在糸师冴身上,短暂而轻,像是不经意的掠过。
糸师冴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晚餐结束后,爱德华带大家到客厅里喝茶。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在炉膛里跳跃。糸师冴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红茶,看着火焰出神。
沈镜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距离近到糸师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在想什么?”沈镜问。
“在想以前过圣诞节的样子。”糸师冴说,“小时候在老家,妈妈会做很多菜,凛会缠着我要礼物。后来去了西班牙,圣诞节也练球,没什么特别的。”
“那今年呢?”
糸师冴侧过头看着他。壁炉的火光在沈镜的脸上跳动,把他温和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今年挺好的。”糸师冴说。
沈镜听到这句话时,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种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深沉的、缓慢的、像温水流过心口的满足。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碰了一下糸师冴的杯子。
叮的一声,清脆而轻。
糸师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喝了一口茶。
壁炉的火光里,爱德华坐在客厅的另一角,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翻页的间隔比平时慢了一倍。他灰绿色的眼睛落在书页上,但他看的不是字——他的意识正在糸师冴身边,以沈镜的身份,和糸师冴共享着同一个壁炉的温度。
同一份平安夜。
同一杯茶。
同一种,不可言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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