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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第1页）
回伦敦后的第一个周末，糸师冴去了庄园踢球。
柏原杏也在。她这次来得比往常都早，架好相机的时候太阳才刚刚越过庄园东边的树梢。她拍了很多照片，糸师冴热身的时候她在拍，糸师冴传球的时候她在拍，糸师冴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她也在拍——但隔得很远，远到糸师冴不会觉得被打扰。
比赛结束后，糸师冴在场边拉伸。柏原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冴先生，”她说，“上次那组照片我洗了一部分出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想送您几张留念。”
糸师冴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张没有裁剪的原片，印在哑光相纸上，触感很好。照片本身也很好，把运动中的人捕捉得有力度和美感。
“谢谢。”他把信封收好。
柏原杏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瞬，最后只是笑了笑道别，转身走开了。
她的背影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纤细。
沈镜——以沈镜的本体身份站在庄园主楼的窗边——看到了这一幕。他看到糸师冴收下了信封，看到柏原杏笑了一下然后离开，看到糸师冴低头看了一眼信封的封口，然后把它放进了背包里。
沈镜的手搭在窗框上，指节微微用力。
他没有出去，没有打断，没有做任何事。
但他感觉到自己心底那条暗河的水位已经快要漫到他喉咙的位置了。他不得不深呼吸一次，把那口水咽回肚子里。
晚饭时，糸师冴把信封拿出来摆在桌上，给沈镜看了照片。
“拍得挺好的。”沈镜说。
“嗯。”
“她好像对你挺上心的。”
糸师冴正在翻照片，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上心？她只是摄影师。”
“摄影师不会洗原片送人。”沈镜说。
糸师冴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困惑，也没有警觉，只有一种专注的审视——他在看沈镜的表情，像是在读一本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书。
“你在意她给我照片？”糸师冴问。
沈镜被这个问题正面击中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有一点。”
糸师冴没有说话，他把照片收回了信封里，放进背包。
“你不需要在意。”他说，“照片只是照片。”
他没有说更多，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沈镜的心跳在接下来的一整晚都保持着一种不稳定但并不难受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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