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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卡文迪什庄园举办了一场夏季花园派对。规模和圣诞那次差不多,但氛围轻快很多,白色的遮阳伞在草坪上排开,长桌上摆着冷餐和香槟,客人们穿着浅色的夏装,三三两两地在树荫下聊天。
糸师冴穿了沈镜叠好的那件衬衫。
那是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版型略宽松,袖口挽了两圈露出手腕。他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打量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出去了。沈镜看到他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柏原杏也来了。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端着相机但没有频繁地拍,更多的像是在享受这个下午。
糸师冴和沈镜坐在草地边缘的一张长椅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坐姿的朝向都微微偏向对方,看起来像是默认了他们是一起出现的。
柏原杏在远处看了他们好几次。
她看到糸师冴侧过头和沈镜说话的时候,沈镜会微微倾身朝着他的方向。她看到沈镜拿起一杯水递给糸师冴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上万次。她看到糸师冴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和沈镜的手指没有碰到,但时间上只差了不到一秒。
她放下相机,没有按下快门。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糸师冴去球场那边和人踢起了传控的小局。沈镜没有去,他留在树荫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柠檬水,看着场上的方向。
柏原杏犹豫了很久,最终走了过去,在沈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先生,"她说,"我可以坐这里吗?"
沈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请便。"
柏原杏坐下来,把相机放在膝盖上。她没有立刻开口,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你认识冴先生很久了吧?"她终于问。
"从小一起长大的。"
"难怪。"柏原杏笑了一下,"你们之间有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种。"
沈镜没有接话。
柏原杏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相机,手指在镜头盖上轻轻地摩挲着。
"我也注意到了,"她说,"我可能……注意到得太晚了。"
沈镜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干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影子。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迎上来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
"你不用紧张,"柏原杏说,"我不是来争什么的。只是觉得,应该跟谁说一声。"
"说什么?"
"说我看到了。"柏原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着的草叶,"你们之间的那种东西——我看到了。所以我不打算让自己陷进去。"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替我祝他开心。"
然后她走开了。
沈镜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脚步没有慌乱,背脊挺直,像是一个做了决定之后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把柠檬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已经化了,水变得温淡。
球场那边传来了皮球撞击脚背的声音和短促的呼喊。沈镜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糸师冴在阳光下跑动的影子。他的衬衫下摆被风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截后腰的皮肤。
沈镜垂下目光,把那口已经变温的柠檬水慢慢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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